顧厭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列印紙。
紙上沒有稱呼，也沒有落款，只留著一句話：你母親想見你，如果你願意，請回復這個號碼。
下方印著一串手機號。
辦公室裡的印表機還在待機，綠植靠著窗，葉片被空調風吹得晃了兩下。顧厭把紙拿出來，看完那句話，又將視線落在號碼上。
紙邊壓在他手裡，過了幾秒，手指才重新動起來。
南枝坐在窗邊整理出版社發來的校樣，餘光落到他手上。顧厭將紙沿原來的摺痕合好，塞回信封，動作沒有亂，只在壓平封口時停了片刻。
他拉開辦公桌右側的抽屜。
合同章、備用鑰匙和幾張專案收據分層放著。顧厭把上面的檔案盒取出來，將信壓到最底層，又把所有東西逐項放回去。
抽屜合上。
“今天還要繼續改廠區方案嗎？”
南枝翻過一頁校樣，語氣跟平日沒有差別。
“採光分析已經交給許晨，晚上核一遍現狀資料。業主下週一開末輪溝通會，周哥那邊會補施工配合計劃。”
“那我申請佔用會議桌半小時。王姐讓我重新核目錄頁碼，窗邊這張桌子放不開兩版校樣。”
“會議桌歸編外顧問使用，不需要申請。”
“顧老闆開始主動下放許可權，企業治理進度可以寫進年報。”
顧厭把電腦搬到旁邊，替她清出會議桌，又取來一塊鎮紙壓住校樣。南枝低頭工作，沒有朝抽屜多看，也沒有問信上寫了什麼。
那張紙攤開時，她已經讀到了前半句。
母親兩個字擺在列印紙上，字型、字號和專案通知沒有區別。顧厭卻坐了半分鐘，才把它收起來。
他繼續核廠區資料，修改三處面積資料，給周哥發出施工分工表。頁面切換、檔案命名、版本歸檔，每個步驟都按工作室的規則完成。
六點四十分，顧厭關掉電腦。
“今天到這裡，剩下的明早處理。”
南枝合上校樣，朝牆上的時鐘看了一眼。
“創業負責人主動停止加班，編外顧問深感欣慰。請問這項行為能保持多久？”
“專案階段允許調整作息，你不用每天守到下班。”
“我坐自己的專座，改自己的稿子，還能蹭工作室空調。此處已經被我評為年度辦公地，短期沒有退租計劃。”
她把校樣裝進檔案袋，走到門口時停下來等他。顧厭檢查電源，關閉印表機，又將門鎖了兩遍。
回公寓的路上，兩人去超市買了菜。南枝站在貨架前選火鍋底料，拿起麻辣口味放進推車，又被顧厭換成番茄鍋。
“顧老闆涉嫌干預採購，請提交書面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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