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後，南枝洗菜，顧厭切配。番茄在鍋裡煮開，熱氣沿著鍋蓋往外冒，餐桌旁的窗戶蒙上一層水汽。
兩人談了廠區專案，也談到書稿排期。那封信沒有進入餐桌上的話題。
“樣書下週送到出版社，王姐讓我拍一組宣傳照。她還提議去有光取景，說落地窗和書名合適。”
“可以拍，提前確定時間。工作區有專案資料，拍攝時要收起來。”
“南作者首次徵用有光場地，租賃費用怎麼結算？”
“編外顧問自帶場地許可權，費用免除。”
“老闆對顧問提供超額福利，許晨知道以後會申請同等待遇。”
“他沒有書稿，也沒有窗邊專座。”
南枝夾了一塊肥牛放進他碗裡。
“員工聽見這句話，明天就能在招聘平臺發帖，標題我都替他想好了。創業公司資源分配內幕，老闆女朋友獨佔黃金工位。”
“發帖前讓他把社群專案模板交完。”
飯後，顧厭收拾餐桌，南枝把碗碟放進水槽。水流衝過瓷盤，鍋裡的番茄湯被裝進保鮮盒，留作第二天煮麵。
她洗完最後一隻碗，擦乾手上的水，客廳沒有傳來翻檔案或敲鍵盤的聲音。
顧厭坐在沙發上，手臂搭在膝上。電視沒有開啟，黑色螢幕映著餐桌上方的燈，也映著他保持了許久的坐姿。
南枝走過去，將溫水放到茶几上。
“今晚不處理工作，家庭委員會不會追究空閒時間。”
顧厭抬起頭，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
“我還沒想好怎麼處理。”
“沒想好就先放著。抽屜不會替你做決定，也沒有截止日期。”
“你讀到信裡的內容了？”
“紙攤在桌面上，我看到了那句話。號碼沒有記，也沒有查。你不想談，我就不問。”
顧厭拿起水杯，沒有喝，杯底在掌心裡轉了半圈。
“她託人把信送到工作室，說明查過地址。”
“新場地的資訊在登記資料裡，門口也掛牌了。能找到這裡，不代表對方掌握了你的生活。明天需要調整信箱和訪客登記，我可以陪你處理。”
“先不用調整。工作室接專案，信箱本來就會收檔案。”
“那就按你的決定執行。你想拆開這件事時，我還在旁邊。”
顧厭低頭喝了一口水，又把杯子放回原處。南枝沒有坐到對面審視他，只挨著他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樣書校對頁。
紙張翻過兩頁，顧厭伸手替她扶住散開的裝訂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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