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時，顧厭剛結束專案電話，餐桌上還鋪著廠房材料樣本，南枝把紙箱放到空位，箱底落下時發出一聲悶響。
“出版社寄了什麼東西，分量能佔掉半張餐桌？”
“書稿清樣，三百二十頁，王姐要求我在兩週內校完，還指定你擔任第五章專項稽核員。”
顧厭收起材料，將桌面擦了一遍，才把清樣從牛皮紙裡取出來，書頁還帶著印刷留下的氣味。
“我看過定稿文件，為什麼還要重新稽核？”
“電子稿和紙質書的閱讀感覺不同，王姐擔心第五章引發關注，讓我們提前統一回應口徑。”
“你準備怎麼回應？”
“人物經歷已經過授權，專案內容完成處理，創作來源只談職業觀察，任何涉及你家庭的資訊都不回答。”
顧厭翻到第五章，手指沿著目錄頁向下移，找到對應頁碼以後，將書放在兩個人中間。
“這一段改過了。”
“你說原來的版本把你寫得太慘，我刪掉了出租屋漏雨和連續打三份工的內容，留下你在專案評審裡堅持公共空間的部分。”
“這裡也刪了。”
“那句寫你不相信善意，放進現在的故事裡不合適，你已經會接受別人幫忙，也會主動照顧團隊。”
顧厭繼續往後翻，南枝靠近桌沿，跟著他的閱讀速度移動手裡的書籤，兩個人的手背在頁邊碰了幾次，都沒有避開。
“第五章結尾為什麼換成工作室開門？”
“因為這一章想寫的內容已經變了，過去的結尾停在出租屋，定稿裡應該讓他走出去。”
“南作者給人物安排了新結局，當事人還能提交修改意見嗎？”
“可以申請，不過付印倒計時已經開始，修改理由需要超過一句比初稿差。”
顧厭看完最後一頁，把書向前推了半寸，食指仍留在章節標題旁。
“比初稿好。”
“王姐如果聽見這句，能把它直接印到腰封上，建築設計師顧某實名推薦，宣傳經費當場省下一半。”
“不能印我的名字，專案採訪也不要帶上有光，工作室剛建立合作渠道，不適合借私人關係曝光。”
“已經寫進宣傳邊界，顧老闆的風險意識透過作者複核，現在可以繼續檢查其他頁面。”
顧厭翻回目錄，核對章節與頁碼，接著翻到了正文前方，扉頁從封面內側露出來。
南枝原本準備去拿紅筆，手剛扶住桌沿便沒有再動，那一頁題詞沒有出現在顧厭看過的定稿文件裡。
顧厭把扉頁翻平，紙面上只印著一行字。
“獻給那個教會我安全感長什麼樣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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