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工空間被你壓縮到只剩下排水管了。”
“如果你非要一個穿牆的浪漫細節，可以寫電線。”
“電線。”
“老樓的電錶箱在樓道里，分戶線從同一個匯流排出來，所有住戶的燈在技術層面上是接在同一根主幹上面的，一家跳閘，另一家能感覺到電壓波動。”
南枝盯著他看了三秒，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燈滅了的時候鄰居能感覺到。”
顧厭伸過手看了眼她寫的那行，“這個方向可以用，但是電壓波動在體感上不明顯，你需要把細節再放大。”
“放大我會，縮小才需要你。”
這場討論來回拉了將近半小時，最後南枝把承重牆的視窗改成了兩家共用的一段老舊線路，停電的時候一起黑，來電的時候一起亮，四十年裡對方家的燈什麼時候滅自己閉著眼都知道。
顧厭看完修改稿以後在那段旁邊寫了兩個字，事實透過。
南枝在他寫的字後面補了一個括號，括號裡寫“技術顧問在敘事爭論中首次讓步，建議存檔”。
他拿起筆把那個括號劃掉了，“讓步是因為你改的方向比原來好，不是因為你吵贏了。”
“結果一樣，過程不重要。”
“建築規範裡過程和結果一樣重要。”
“可這是文學，顧工。”
他沒有接這句，把觸控筆合上放回筆筒裡，手掌搭到她椅背上面，指尖停在她肩胛骨旁邊的布料上壓了一下，很輕。
“你今天寫了多少。”
“一千五百，比昨天多了七百。”
“這個速度能保持嗎。”
“順的時候能，卡住的時候你還得繼續陪我吵。”
“吵可以陪，成交條件是你十點以前離開書房。”
“顧工又開始單方面設定截止時間。”
“專案負責人有許可權管理工作室的照明時間。”
“這裡是家。”
“家也有照明時間。”
南枝伸手把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拍掉，“回你的工位，我還有兩百字沒收尾。”
他收回手走到自己那邊坐下來，開啟許晨發來的小專案進度，螢幕上的平面圖和她的文件毫無關聯，只有兩把椅子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超過一個手臂的長度。
晚上九點四十五分，南枝儲存文件關掉螢幕，在本子上記了一行當天進度，然後把王姐下午發來的訊息重新點開。
語音條只有十幾秒，王姐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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