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不知道的那個週六下午，顧厭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到了南家所在的那個社群。
車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他沒有立刻下車，手搭在方向盤上面坐了大概兩分鐘，把後視鏡裡自己的領口檢查了一遍，又把袖子上那塊不太明顯的褶皺用手掌壓了壓。
上次來這裡還是春節的時候，南枝帶著他一起回來吃年夜飯，飯桌上南正遠給他倒了一杯酒什麼都沒說，那頓飯吃得正常又安靜。
今天他一個人來，性質不一樣。
門鈴響了以後開門的是周雅芝，她看見門口站著顧厭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往他身後看了看。
“南枝沒來？”
“今天就我一個人，提前跟您打過電話的。”
“對對對，我記得，快進來，你爸在客廳等著呢。”
顧厭跟著她走進去的時候心跳比在車裡更快了一截，他把手插進褲兜裡攥了一下又鬆開，腳步保持著正常的節奏。
客廳裡南正遠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手邊放著一壺茶，看到顧厭進來用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低了三格，沒有關掉。
“坐。”
顧厭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周雅芝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在旁邊的位置坐下來以後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顧厭，兩個人都沒有先開口。
“吃飯了沒有，我讓阿姨多做兩個菜。”
“還沒吃，但不用麻煩。”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來家裡吃飯還叫麻煩。”
周雅芝站起來往廚房方向走，經過南正遠背後的時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度不大但意思很明確。
南正遠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遙控器擱到茶几上面，身體往後靠了靠。
“說吧。”
顧厭沒有繞彎子。
“叔叔，我想跟南枝結婚。”
這句話說出來以後客廳裡安靜了幾秒，廚房那邊傳來碗碟碰到檯面的聲音和周雅芝跟阿姨交代菜品的說話聲，電視裡新聞主播還在播報當天的股市收盤資料。
南正遠看著他，表情沒有變化，茶杯擱在手邊也沒有再拿起來。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
“你現在覺得自己配得上了。”
這個問題落在空氣裡的分量很沉。
顧厭的背脊挺得很直，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面肩膀沒有往後靠，雙手擱在膝蓋上面，手指交叉扣著。
“配不配不是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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