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講一個大一食堂的故事。”
林可的聲音從那支被她當話筒的筆尖後面傳出來，三杯香檳讓她的舌頭比平時靈活了兩個檔次，眼圈粉得發亮，站在摺疊桌側面的姿勢搖搖晃晃但表情認真得過分。
蘇婉在後面拽她衣角的手已經放棄了，靠回椅背上把胳膊抱在胸前，擺出一副“隨你吧”的姿態。
南枝坐在位置上看著她，手裡的筷子擱在碗沿上面沒有動。
“大一那年，開學第三週還是第四周來著，反正就是那個時間段，南枝這個人忽然有了一個新習慣。”
林可拿筆的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指向南枝的方向。
“每天中午十一點四十五，雷打不動往北區食堂跑，我跟蘇婉約她吃飯她都不去南區了，說北區的糖醋排骨好吃。”
蘇婉在後面補了一句，“南區的排骨也是那個供應商。”
“對，就是這個邏輯漏洞我當時沒抓住。”
林可把筆換了隻手拿著，重心從左腳挪到右腳上面。
“然後呢，她不光去北區，她還固定坐同一個位置，靠牆角落那一桌，每次去得特別準時，坐下來以後也不怎麼吃東西，就在那戳飯。”
全桌的視線開始往南枝那個方向集中。
南枝的耳朵已經開始發燙了，她低著頭用筷子把碗裡的米飯戳出了一個坑。
“我那個時候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還以為她跟人約飯呢，問她你跟誰吃她說自己吃，問她為什麼非要坐那個位置她說採光好。”
林可停了一拍，眼睛往顧厭那個方向瞥了一下。
“北區食堂靠牆角落那一桌，旁邊就是窗戶，窗戶對面是建築系C棟的人出來去食堂的必經之路。”
周哥在角落裡發出了一聲“噢”。
許晨蹲在牆根那塊沒忍住嘿了一聲。
“全寢室三個人就我一個不知道她去幹嘛。”
林可用筆尖點了點蘇婉。
“這位蘇大小姐第二週就看出來了，但是她不說，她就每天看著南枝化了妝出門然後回來以後心情時好時壞，跟看連續劇一樣在上鋪吃瓜。”
蘇婉的表情沒什麼波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算是默認了。
“後來我才知道。”
林可的聲音降了半格，筆尖從空中收回來貼在了她自己的胸口。
“她在追人。”
這兩個字落地的時候全桌安靜了一秒，然後周雅芝那邊傳來一聲忍不住的笑，緊接著周哥的笑聲從角落裡炸開了，許晨拍著自己膝蓋在那邊嘿嘿嘿，連陳教授都端著茶杯把臉側過去了一點，肩膀的角度在抖。
南枝從椅子上面伸出一隻腳往林可的方向踢了一下，裙襬的下襬掃過桌腿沒碰到人，她的腳尖在空氣裡劃了一道就縮回去了。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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