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把杯子放下，手指點住螢幕上那個名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拼音和字形以後，將整頁名錄往上翻了兩遍。
亞太板塊的參展方一共列了十四組，陳韜排在小型商業空間的第三位，參展作品名稱寫著舊街咖啡空間再生，後面的機構欄填了個人設計師。
“你看到了？”
“嗯。”
南枝把手從螢幕上收回來，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才翻名錄的時候，亞太板塊我本來沒仔細看，往下滑了兩頁正好停在他的位置。”
顧厭退出名錄頁面，把參展確認函關掉，打開了自己展位的布展指南開始標註牆面尺寸，馬克筆在平板上劃出幾條輔助線，手腕轉動的幅度和平時沒有區別。
“他做他的，我做我的。”
南枝看著他在布展圖上寫下展板一的定位數字，又在旁邊補了一行模型底座的承重要求，筆畫穩定，速度均勻。
“你不想多說兩句？”
“沒什麼好說的，雙年展是公開申報，符合條件就能參展，組委會不會因為參展方之間有過節就取消誰的資格。”
“我知道規則，我問的是你的感受。”
“沒有感受，名錄上有幾百個名字，他是其中一個。”
南枝沒有繼續追問，起身回到自己的電腦前，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欄輸入了陳韜的名字和設計工作室。
搜尋結果不多，排在前面的是一個半年前註冊的設計類社交平臺賬號，頭像換成了一張帶有CAD網格背景的標誌，簡介欄寫著獨立設計師，專注小型商業空間改造。
作品集裡放了六個專案，全部是精品咖啡店或獨立書店的室內改造，面積從四十平到一百二十平不等，風格偏日式侘寂，用了大量原木和水泥自流平。
南枝從第一個專案翻到最後一個，照片拍攝角度專業，燈光佈置到位，空間比例控制得乾淨。
“他的東西你看了？”
顧厭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南枝沒有關頁面，把螢幕轉了個方向讓他也能看到。
“作品水準可以的，細節處理比我預想的認真，但體量都很小，跟有光做的城市更新完全不是一個賽道。”
顧厭掃了兩眼照片，視線在第三個專案的平面圖上停了三秒，點了點頭。
“動線做得不錯，採光也考慮了街面方向，比他在學校時候的圖進步很多。”
“你還記得他學校時候畫的圖？”
“建築系同屆的人出過什麼作品，我大概都有印象。”
南枝關掉瀏覽器，將搜尋記錄清除以後轉過身看他。
“我們不需要在展會上主動跟他打交道，但如果碰上了也不要躲，正常點頭就行。”
“本來就不會躲，他又不是什麼需要繞著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