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會,我說給自己聽的。”
顧厭放下平板,手掌覆上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指腹沿著她的指縫慢慢插進去,將五根手指扣在一起。
“你擔心我看到他會怎麼樣?”
“我擔心你心裡不舒服又不說。”
“他當年做的事我記得,但我也知道他現在跟那時候不一樣了,債務重組以後獨立出來做設計,至少比靠家裡花錢買結果強。”
南枝將他的手翻過來,拇指在他掌心畫了一個小圈,掌紋的紋路在她指腹下面一條一條地經過。
“那你今晚不用加班了,展板的尺寸明天標也來得及。”
“還有兩個數字沒算完。”
“你剛才那些數字已經標了三遍,我看你擦了兩次重新寫,第三遍跟第一遍的結果一模一樣。”
顧厭低頭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標註,手指沿著輔助線走到第一組數字的位置,確認南枝說的沒錯以後把平板鎖屏放到桌上。
兩個人洗漱完躺下的時候,臥室的窗簾被風吹開了一條縫,路燈的光從那道縫裡滲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線。
南枝面朝顧厭那一側,閉著眼睛調整呼吸,被子下面他的手搭在她腰間,手指間隔著摩挲她睡衣的布料,每一下都很輕,頻率不固定。
安靜了大概十分鐘。
“他當年找來我媽那件事我沒忘。”
顧厭的聲音從他那側傳過來,不大,背對著她說的,脊背的線條在暗處只剩一個輪廓。
“但我不會因為這個恨他一輩子,恨一個人太費精力了,我寧可把時間花在有光和你身上。”
南枝翻了個身,從背後貼上去,額頭抵著他後頸下面那截突出的脊椎骨,手臂從他腰側穿過去,手掌貼住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隔著睡衣傳到她掌心裡,頻率平穩,沒有加速也沒有亂。
“你長大了。”
顧厭沒有轉身,右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反手握住她搭在他胸前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過去,從食指到小指再折回來。
窗簾被風吹開的那道縫慢慢合攏,天花板上的光線消失了,房間裡只剩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頻率在某個時間點對齊以後就再沒分開。
南枝在他指尖一下一下的按壓中慢慢往下沉,意識模糊之前最後聽清的聲音是他的嗓音,含在喉嚨裡壓得很低。
“晚安。”
三天後,組委會的更新通知彈進了顧厭的郵箱,標題欄顯示展位調整通知,附件是一張重新標色的展區平面圖。
南枝坐在編外顧問桌前幫他開啟附件,B-17的位置沒有變,B-16的鴻遠也還在,但原本隔在對面的幾個小展位因為場地施工被合併進了同一個開放展區。
她的手指停在新編號C-09的位置上,那個展位從亞太板塊平移過來,緊貼著有光的右側。
參展方名稱一欄寫著陳韜獨立設計工作室,展位面積縮小了三分之一,與B-17之間沒有任何隔斷。
“顧厭,你過來看一下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