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有問,你已經彙報三遍,顧工今天對重點物品的保護等級趕上文物運輸了。”
“回家先聯絡修復師,摺痕不能繼續拖,紙纖維已經起毛。”
“先吃飯,再洗澡,最後處理畫,你敢空著肚子開電腦,我就沒收工具箱。”
“工具箱歸工作室資產,你只有編外顧問許可權,沒收流程走不通。”
“工作室老闆歸我管,工具箱作為附屬物一併扣留,流程當場補齊。”
計程車停到家門口時已經過了晚上九點,南枝開門去檢查冰箱,顧厭把兩個行李箱推進玄關,沒有拆自己的箱子,徑直進了書房。
下方抽屜的鎖響了一聲,南枝從廚房門口看過去,他正彎腰取出一隻舊檔案袋,裡面裝著李秀蘭當年寄來的信。
“排骨湯已經放進鍋裡,你準備趁加熱這十二分鐘做什麼?”
“回一封信,不會耽誤吃飯,你先別開大火。”
“你坐下寫,我去調火,十二分鐘以後必須離開書桌。”
“南老師現在連回信時長也要控制?”
“超過十二分鐘容易反覆刪改,你今天在飛機上已經耗掉不少腦內快取,繼續執行會發燙。”
顧厭拉開椅子坐下,舊信鋪在桌面左側,紙邊被儲存袋壓得平整,他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黑色簽字筆,在空白信紙上落了幾行字。
南枝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靠近讀內容,轉身去廚房將火調小,又從專案檔案裡找到社群活動室竣工當天的合照。
照片打印出來時卡在出紙口,她伸手去接,顧厭也從書桌旁走了過來,兩個人的手指夾住同一側相紙,紙面在中間彎出一道弧度。
“你先鬆開,墨還沒幹,手指按上去會留印。”
“印表機用的是快乾墨,你別捏中間,從邊緣拿。”
“顧工剛寫完信,怎麼又開始接管列印業務?”
“你手上沾了排骨湯的油,碰到照片以後修復師也救不了。”
南枝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指尖,確實殘留著蔥姜的氣味,只能鬆手,看著顧厭用兩張紙托住照片放到桌面晾乾。
“你準備把這張寄給她?”
“我想讓她知道,我現在做的事。”
“信裡寫了多少,方便讓我看嗎?”
“只寫了專案已經竣工,工作和生活都穩定,讓她照顧自己,也不用再來找我。”
“這封信寄出去以後,你想要她回覆嗎?”
“我沒有要求,她願意收就收,願意放下也可以,這張照片比解釋管用。”
南枝從抽屜裡翻出新信封和郵票,把晾乾的照片裝進去,顧厭寫好的信紙折成三折,放在照片背後,兩樣東西隔著薄紙貼在一起。
郵票貼到右上角時,她用指腹從中間推向四邊,將翹起的位置按平,翻到背面準備確認寄件人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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