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鬧鐘響過兩遍，南枝翻身摸到床頭手機，身後的手臂仍橫在腰間，沒有半點鬆開的意思。
“顧工昨晚說夢話了，醒來以後準備主動交代，還是等我啟動錄音？”
顧厭睜開眼，手掌從她腰側移開，拿過手機確認時間，又檢查了一遍睡眠記錄。
“我昨晚幾點說的，原話是什麼，你有沒有聽錯？”
“時間沒看，原話聽清了，你說名字已經想好，現在可以告訴我叫什麼。”
“沒有具體名字，我睡著以後說的話不能作為正式意見。”
“看來顧工連夢話也要走稽核流程，那我先保留記錄，等提案重新提交。”
顧厭掀開被子下床，經過床尾時又轉回來，將她露在外面的腳蓋進被子裡。
“今天要看三個社群，七點半出門，你再躺十分鐘，早餐好了叫你。”
工作室門口，許晨抱著測距儀和兩臺相機等了五分鐘，顧厭才提著資料箱從停車場過來。
“三個社群的基礎圖都在平板裡，今天只做首輪勘察，先核動線和使用問題，不現場定方案。”
“相機已經清過儲存卡，測距儀也換了電池，老闆今天不用檢查裝置。”
顧厭接過相機開啟設定，確認時間和定位功能，又將備用電池放進外套口袋。
“每組照片帶位置牌，遠景和細部都要拍，三號社群下午再補一次日照記錄。”
“老闆嘴上說不檢查，裝置拿到手還沒過一分鐘，設定已經翻完兩頁了。”
一號社群的公共通道被電動車佔去一半，入口坡道中間加過臺階，輪椅只能繞到停車區透過。
顧厭蹲在坡道邊量高差，許晨舉著位置牌站在旁邊，連續拍完六個角度，又去記錄排水口。
“這裡下雨會積水，牆根有三道水印，最高一條離地八釐米，訪談時問清楚持續時間。”
“物業資料寫排水去年改過，現在還能留下這麼高的水印，管徑可能沒有一起換。”
“先記現狀，原因等調竣工資料，申報草案裡不要提前下結論。”
二號社群的連廊加裝過扶手，介面處伸出一截螺桿，旁邊貼著居民自己纏上的膠布。
許晨用尺子放在螺桿旁拍照，顧厭沿著連廊走完一圈，將幾處自行擺放的椅子標進圖裡。
“三號樓下為什麼有七把椅子，其他樓一把都沒有？”
“這裡上午能曬到太陽，老人把家裡的凳子搬下來了，晚上再各自拿回去。”
“把時間記上，之後要跟日照圖核對，居民自己選的位置比原圖有用。”
三號社群看完時已經過了十二點，兩個人回到工作室一樓，將三百多張照片匯入專案資料夾。
樓上的南枝剛完成新書第七章初稿，雙年展采訪錄音被她拆成四個主題，重建與記憶放在章節中段。
建築師談到保留舊牆時，原本用了完整和延續兩個詞，南枝對照現場照片後，刪掉其中一段評價，只留下修補前後的尺寸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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