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存好車牌號的第二天晚上,又站到窗臺前看了一次。
停車場角落空著,路燈照下來的位置只停了三輛車,都是園區住戶的固定車位,牌照他認得。
第三天也一樣,那個位置乾乾淨淨,連輪胎印都被前一夜的雨衝得差不多了。
他把車牌號發給周哥,附了一句話,最近有沒有在園區附近見過這個牌照。
周哥的回覆來得快,語音轉文字顯示,他讓前臺查了一遍訪客登記,又把自己工作室對面的路口監控調出來看了兩天的記錄。
“本地一家租賃公司的車,掛靠記錄正常,近期租用人資訊我沒許可權查,要不要讓孫律師走一趟?”
顧厭打完字又刪掉,重新輸入一行發過去。
“不用了,可能是送外賣走錯樓的,園區晚上空位多停一下也正常。”
周哥沒有追問,只多說了一句,最近園區東門換了道閘系統,外來車輛進出都有自動抓拍,他那邊如果再看到會留意。
顧厭鎖了手機,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燈還亮著,南枝的鍵盤聲隔著兩扇門傳過來,斷斷續續。
第二天到工作室,他沒有提停車場的事,只在午休時讓許晨幫忙調整一號出入口的監控角度。
“原來的鏡頭只拍到門廊,把範圍往外推三米,停車區的東南角也要覆蓋進去。”
“東南角以前不在拍攝範圍裡嗎?”
“以前夠用,現在三年計劃進了候選,來往人員會變多,拍全一點不是壞事。”
許晨拿著梯子爬上去調完焦距,又把另一個門口的廣角引數改了,儲存卡也換成更大容量的型號。
南枝從樓上下來拿水時,目光從新調過的監控鏡頭上掃了一次,杯子接滿水,蓋子擰好,沒有開口。
顧厭坐在工位上看見她經過,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兩拍,等她回到樓梯口才繼續敲下一行。
那之後連續五天,兩個人都沒提過監控的事。
南枝養成了一個新習慣,下班走到停車場會站在車門旁邊多看幾秒,視線從最近的三輛車掃到最遠的拐角,確認沒有多餘的燈光,才拉開車門。
顧厭注意到這件事是因為有天晚上他先到車裡等她,從後視鏡看見南枝在駕駛座外面轉了小半圈,手還沒碰到車門把手。
他摁下車窗,聲音穿過夜風傳過去。
“南老師繞車一圈是在檢查輪胎還是在做晚間巡邏?”
“我檢查有沒有人往車門縫裡塞小廣告,上次那張洗車傳單黏在把手上弄了一手膠。”
“傳單在左邊車門,你剛才從右邊開始看的,巡邏路線不太專業。”
南枝拉開車門坐進來,安全帶扣好以後,手掌在中央扶手上拍了一下。
“顧工連我繞車的方向都記,監控調完還不夠,準備在停車場也安排值班?”
“值班不需要,你上車以後鎖車就行,別站在外面看太久。”
他發動車子,倒車鏡裡的停車場縮成一小片灰色,拐角的路燈還亮著,底下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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