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農莊，田埂兩邊的草莓棚拉著半透明的遮陽網，陽光從網眼漏下來，灑在紅透了的果子上面。
南枝提著籃子沿著第三排往裡走，彎腰翻了幾株葉子，底下藏著的草莓還帶著露水。
顧厭蹲在她旁邊，手指撥開葉片，把最紅最大的那顆摘下來放到籃子裡，又把旁邊兩顆顏色不夠的留在枝上。
“這顆還差兩天，別摘，帶回去也不甜。”
“你怎麼判斷差兩天，草莓成熟有精確資料嗎？”
“尖端還有白色，連到蒂部的紅過渡太快，甜度不會高，我小時候在菜場見過。”
南枝沒接話，看著他蹲在壟溝裡，褲腳沾了泥，草帽被他隨手放到頭上以後歪到右邊，帽簷擋住了半隻耳朵。
他專心翻著葉子，食指和拇指捏住果柄，摘的時候力道很輕，放進籃子時還把有壓痕的那面朝上，免得和其他草莓擠到一起。
南枝掏出手機，對準他蹲著的背影按下快門。
畫面裡顧厭低著頭，草帽歪得快掉下來，左手扶著籃子邊緣，右手剛把一顆草莓送到他認為合格的位置。
她給林可發過去，配了一行字。
他以前是笑都不笑，現在替我挑草莓。
林可的回覆彈出來只用了八秒。
姐你贏了。
南枝把手機收起來時，顧厭已經站起身，籃子裡鋪了滿滿一層，每顆之間都隔著他墊進去的葉片。
“夠了嗎，這些做蛋糕用不完，你要是想直接吃，洗乾淨先嚐兩顆。”
“你挑的比我自己選的好看，以後超市的草莓可以不用買了，直接派顧工下田。”
“超市有分揀標準，我只是把不夠紅的留在地裡，操作沒什麼區別。”
南枝從籃子裡拿出他剛摘的那顆最大的，在礦泉水瓶口衝了兩遍，舉到他嘴邊。
“挑了半天自己一顆沒吃，張嘴。”
顧厭低頭咬住草莓，嘴唇擦過她指尖時停了半秒，汁水從果肉裂口滲出來，順著她食指滑到指根。
“甜的。”
“我問你好不好吃，沒問甜不甜。”
“好吃。”
他把臉上沾著的汁抹掉，又從口袋裡掏出溼巾遞過來，拇指在她指根的果汁上擦了兩下才鬆開。
“手要洗乾淨，草莓汁黏在方向盤上不好清理。”
“擦手的事你也要管理到位，顧工今天負責的範圍包含田間採摘加飯後清潔加駕駛員手部衛生。”
“你開車我不放心，回去我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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