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伸手把兩張都拿了，一張一張看了看房號，塞進自己左邊的褲兜裡。
南枝的手伸過去，指尖碰到他褲兜的邊，沒摸到卡。
“給我一張。”
顧厭側了半步，她的手指從他褲兜邊滑過去夠了個空，他的腰往旁邊讓了一下，動作不大，但剛好讓她的手夠不著。
“我來保管比較安全。”
南枝的手指還懸在他腰側，指尖離他褲兜口不到兩釐米，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喉嚨裡的聲音壓得很低。
“丟一張還有一張。”
南枝收回手沒再伸，小陳在旁邊提著贈品袋假裝在看手機，耳朵尖紅了一片。
電梯到了樓層，小陳把贈品袋和行程資料交給南枝就先走了，說有事隨時打她電話，顧厭在走廊裡推著箱子找房間號，找到了，從褲兜裡摸出房卡貼上去。
門開了他沒有先進去。
他把箱子推到門口擋住門，自己側身擠進去，南枝站在走廊裡看著他先按了房間燈的總開關，然後走到窗戶跟前把鎖釦推了一下確認能開啟又關上，再蹲下來看了看窗臺底邊和牆壁的連線處有沒有縫。
然後是衛生間的門鎖，陽臺的門鎖，床頭櫃和衣櫃之間的縫隙。
他繞著房間走了一圈，最後走到門口，把門背後貼著的那張逃生路線圖看了十幾秒，手指在圖上點了兩個點。
“左轉到底，消防梯在走廊盡頭。”
南枝靠在門框上，兩條手臂抱在胸前看著他。
“你在驗收新房嗎。”
顧厭把行李箱拖進房間靠牆碼好，大箱子在裡面小箱子在外面，拉桿全部按下去，箱面朝外，跟他在工作室碼資料盒的方式一樣。
“習慣。”
他回了這兩個字的時候手已經在拉窗簾了，厚遮光簾後面還有一層紗簾，他先把紗簾撥開，手指捏著遮光簾的邊往兩側推。
簾子滑到頭，光湧進來。
他的手停在簾布上沒有放，腳步也沒有移動，站在窗前的姿勢定住了。
南枝從門口走過來，走到他旁邊，視線順著他看的方向落出去。
窗外是一整片她從沒見過的天際線，建築高低錯落地排到天邊，最遠的地方有一棟塔狀建築頂上的燈已經亮了，紅色的光在暮色裡一閃一閃，近處的寫字樓玻璃幕牆把夕陽的顏色切成一塊一塊的橙。
顧厭的左手從簾布上鬆開垂到身側，右手慢慢抬起來，食指和拇指張開比了一個框，眯著一隻眼對著窗外那棟最高的建築。
手指合攏一點，再張開一點，在調框的比例。
然後換下一棟，再換下一棟。
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從鼻腔裡出來很淺很慢，眼睛沒有眨。
南枝站在旁邊看他的手指在空氣裡一幀一幀地丈量那些建築的比例，從最高的那棟塔往右邊掃過去，每停一次手指的間距都不一樣，在辨認不同的結構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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