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把手機轉給顧厭看的時候，兩個人還站在菜市場入口的水果攤旁邊，旁邊的喇叭在喊今日芒果十塊三斤。
顧厭讀完許晨的訊息，拇指在螢幕上沒有滑動，視線停在推薦的第一位這幾個字上。
“你怎麼想？”
“入駐是好事，但我不想因為顧工是專案設計方就直接掛上去，趙敏那邊走不走稽核流程？”
“許晨說她是口頭提的，還沒有正式發函。”
南枝把手機拿回來，給許晨發了一段語音，聲音被喇叭和討價還價的嘈雜裹著，她嘴巴湊到手機收音孔前面才錄清楚。
“告訴趙主任我很感謝推薦，但請按社群公開徵集的標準流程來辦，我的材料跟其他申請者一起提交，稽核通過了再掛。”
許晨的文字回覆來得快，說他馬上轉達，又補了一句，嫂子你太客氣了趙主任肯定沒意見。
南枝把手機揣進口袋，低頭從攤子上挑了三個番茄放進環保袋，顧厭在旁邊幫她拎著袋子，手指順著袋口把芹菜葉攏到一邊免得被番茄壓爛。
“你不直接掛上去是怕別人說你走後門？”
“不是怕誰說什麼，是這面牆本來就應該屬於社群裡的寫作者，不能因為設計方的關係變成私人展示板。”
顧厭沒再接話，手指在袋口的繫帶上繞了一圈，走過魚攤的時候側了一步讓她避開地上的水漬。
三天以後趙敏正式發了公開徵集通知，社群公告欄和居委會公眾號同步推送。
申請者需要提交作品簡介和一段兩百字以內的創作自述，由居委會和書店管理員組成的三人小組做初篩。
截止日期前收到七份申請，南枝是其中一份。
其餘六份裡有三位通過了初篩，一位寫舊城變遷的退休教師，一位在社群公眾號上連載散文的年輕媽媽，一位在文學期刊發過詩的水電工。
南枝和這三位一起進入了公示名單。
公示期那個星期，顧厭在書店的設計方案裡做了調整，把原來靠北牆的雜誌展示區縮減了半米，騰出一面乾淨的白牆。
牆面選了啞光塗料，色號是他自己調的，比純白暖了兩度，手電筒照上去不會反光但自然光下有一層柔和的底色。
展示框用可替換的磁吸結構，作品介紹卡和照片能隨時更新，不用釘釘子也不用貼膠帶。
框架右上角預留了射燈軌道，燈頭可以沿著導軌平移，每個展位單獨控制角度。
許晨拿到修改後的施工圖時翻了兩遍，在展示框的標註旁邊發現了一處不在原始設計裡的東西。
“老闆，這個隔板是新加的？”
“嗯。”
“圖上標的位置在展示牆旁邊的書架側面，高度八十五釐米，寬度十二釐米，剛好放一個杯子，這個尺寸太專門了吧。”
“書架側板有結構餘量，加一塊擱板不影響承重，成本忽略不計。”
許晨看了看擱板的標高，又看了看旁邊標註的展位編號，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他沒有追問那個八十五釐米是不是某個人站著放咖啡杯的手肘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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