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清晨，顧厭把行李箱放進車裡，關上後備廂時又回頭檢查了一遍，揹包側袋裡放著水和檔案，另一側裝著相機與充電線。
南枝站在車邊等他，手裡拿著兩張車票，紙面上的時間已經被她看過幾次，她把其中一張遞過去，顧厭接住後放進證件夾。
“你昨晚又檢查行李了嗎？”
“檢查了兩次。”
“為什麼今天還要檢查？”
“你昨晚把備用電池放在了書房。”
“我後來已經拿出來了。”
“所以我今天還要再確認。”
南枝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顧厭繞到另一邊上車，車裡沒有開廣播，導航顯示去車站的路程還剩二十分鐘。
高鐵啟動以後，南枝把窗簾往旁邊撥開，城市的樓群沿著車窗向後退，顧厭坐在她旁邊翻看學校的參觀安排，手指停在學院樓的位置。
“你先去看哪一處？”
“東門。”
“我們預約的入口在北門。”
“東門離北區食堂更近。”
“你還記得從東門走到食堂需要多久？”
“走得快十分鐘，走得慢十五分鐘。”
南枝把車票夾進書裡，側過臉看他，顧厭穿著深色外套，背部挺直，手腕搭在桌面上，整個人已經和當年離開學校時不同。
她記得大一那年的顧厭，穿一件洗舊的短袖，揹著磨損的黑色書包，經過人群時會把視線落到地面，走路的速度始終保持在別人追不上也不必等他的程度。
窗外的光照到他臉側，顧厭翻頁時露出手指上的戒指，南枝看了幾秒，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
“你現在還會避開所有人的目光嗎？”
“有必要的時候會。”
“什麼情況算有必要？”
“有人需要我看見他。”
南枝的手指從袖口移到他的手背，顧厭把檔案收起來，讓她的手落在自己掌心裡，指腹在她指節處停了片刻。
“你回學校以後，可能會遇到以前認識的人。”
“我記得的人不多。”
“陳教授算一個。”
“他會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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