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花灑開著，水聲蓋住了外面的動靜，南枝站在鏡子前面把牙刷含在嘴裡，泡沫沿著嘴角往下滑了一點。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視線往下移到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舊金戒指，戒面已經被日常磨得失去了最初的光澤，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劃痕。
顧厭在珠寶櫃檯前那一下減速的畫面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他的腳步從正常速度慢下來，大概慢了零點幾秒的時間，不夠明顯，可她太熟悉他走路的節奏了。
牙刷在嘴裡又動了幾下，泡沫越來越多，她低頭吐掉，水龍頭沖走鏡面上濺到的水點。
如果他想買，他會自己去。
她把牙刷放回杯子裡，用毛巾擦了擦嘴角，推開浴室門的時候顧厭已經坐在床上翻手機，小光橫在他腿邊，尾巴搭在他膝蓋上。
“你洗了多久？”
“正常時間。”
“你平時十二分鐘，今天十八分鐘。”
“你連這個都算。”
“水費賬單上能看出來。”
南枝把溼頭髮擰了一下甩到肩後，水珠順著髮尾滴到睡衣領口的位置，浸出一小塊深色的痕跡，她爬上床的時候膝蓋碰到小光的後腿，貓挪了一下沒有抬頭。
接下來幾天她沒有等到任何異常，顧厭照常去工作室畫圖，照常下班回來做飯，照常在睡前檢查門窗和小光的食碗，手指上沒有多出任何新的飾品，外套口袋裡也沒有可疑的凸起。
稿子的截止日期在靠近，南枝把心思收回到文件裡，終章的框架已經搭好了，城中村舊址的照片和安置區的地塊資料分列在螢幕兩側，她在中間的空白文件上敲了三天，正文推進到第四段。
週五下班的時候許晨在工作群裡發了當天的專案日報，南枝滑到最底下看了一眼備註欄，上面寫著幾個工位的物料到貨情況和快遞簽收記錄。
訊息是晚飯後才來的，南枝在廚房幫顧厭洗碗，手機放在餐桌上響了一聲，她擦乾手拿起來看。
許晨發的私信，不是工作內容。
“嫂子我跟你說個事兒，老闆今天午休出去了四十分鐘，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小紙袋，我問他買了什麼他說買了個零件。”
南枝讀完這行字以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餐桌上，轉身繼續把最後兩隻碗放進瀝水架。
顧厭在客廳給小光換貓砂，鏟子碰到盆底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她聽著那個聲音把灶臺擦了一遍。
手指在抹布上攥緊了一下又鬆開，她沒有去翻顧厭的包也沒有檢查他外套的口袋，碗架上的水沿著碗沿往下滴，每一滴落進接水盤的聲音都比平時清楚。
週六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鑽進來，照在被子上面的時候南枝還沒有完全醒過來，手臂在枕頭旁邊伸了一下碰到一個不屬於枕頭的東西。
她的手指碰到的是絨布，觸感柔軟，尺寸很小，大概能裝進半個掌心。
小光縮在被子底下的某個位置，呼嚕聲從腳那邊傳上來，枕頭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深藍色的小絨布袋，袋口用一根銀色的細繩繫著，繩結打得很緊，兩個繩頭朝左右兩邊分開。
南枝撐著手肘坐起來，頭髮垂下來擋住了半邊臉，她把髮絲撥到耳後，手指捏住絨布袋的底部，拉開銀繩。
兩枚鉑金戒指從袋口滑出來落在她掌心裡，圈面很窄，金屬表面沒有任何裝飾，重量比她想的輕一些，光澤在晨光裡沉穩地反著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