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其中一枚翻到內壁朝上的方向,一行數字刻在弧面裡側,是他們初遇那天的日期,年月日三組數字用短橫線隔開,字型很小,刻痕的深度剛好能讓指腹感覺到凹槽。
眼淚從右眼先掉下來的,落到她的拇指上,沿著指縫淌到戒指的金屬面上,她吸了一下鼻子,嘴角同時往上提,兩個方向的表情重疊在同一張臉上,眉毛皺著,眼睛溼著,嘴唇卻彎得很深。
門口傳來腳步聲,顧厭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上面放著兩杯牛奶和一碟切好的水果,橙子被他分成了八瓣,排列在碟子的邊緣。
他看見南枝坐在床上的樣子的時候腳步停了,托盤在他手裡端了大概兩秒,她又哭又笑的那張臉映在他的瞳孔裡面,他的手指在托盤邊沿上收緊了一下。
她沒有擦眼淚,手掌心攤著兩枚戒指,絨布袋垂在手腕旁邊。
顧厭看了看手裡的托盤,又看了看她,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腳步往前邁了半步又退回來,托盤的邊角磕到了門框。
“你先把這個放下來。”
南枝的聲音帶著鼻音,尾巴抖了一下,她伸出沒有拿戒指的那隻手朝他的方向張開。
顧厭把托盤放到梳妝檯的角上,牛奶杯晃了一下沒灑出來,他繞過床尾走到她旁邊,膝蓋碰到床沿的時候南枝已經把臉埋進了他的腰側。
他的手掌落到她後腦勺的位置,指尖穿過她的髮絲壓到頭皮上,另一隻手從她手心裡把戒指撿起來,把小一號的那枚重新放到她左手掌心裡,大一號的他攥在自己手裡。
“你先戴上試試。”
南枝從他腰側抬起臉,鼻尖蹭過他T恤的布料留下一道溼痕,她把戒指往無名指上推了一下,指節的位置卡了半秒,她旋轉了一圈才讓戒圈完全滑進去。
“你量過我的尺寸?”
“你睡著的時候用線圈了一圈。”
“什麼時候?”
“你不需要知道什麼時候。”
南枝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枚鉑金戒指,內壁的日期刻痕在指縫的陰影裡若隱若現,她把手指合上又張開,戒圈在指節上轉了一個很小的角度。
日期的旁邊好像還有字,刻痕比數字更淺,字跡更小,她把手舉到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線下面,側著看了一下沒看清,又湊到床頭檯燈旁邊轉了一下角度。
“那裡還刻了別的字?”
顧厭坐到她旁邊,手裡的那枚戒指還沒有戴上去,他握著那個小小的圓環,拇指在外壁上摩了一圈。
南枝把戒指從手指上摘下來湊到檯燈燈罩的邊緣,光線從側面照進內壁的弧面,日期右邊確實還有一行字,筆畫極細,像是手寫體轉刻的,前面幾個字她辨認出來了,後面兩個字小得幾乎要貼到金屬的接縫處。
“這是你的字。”
“你把前面的先看完。”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指甲的邊緣沿著刻痕的方向划過去幫助定位,前幾個字慢慢從金屬的反光裡浮出來,可最後兩個字刻得太細了,燈光的角度差那麼一點就會被金屬面的弧度吞掉。
“最後兩個字我看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