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晨跟你說的。”
“他說你買了個零件。”
顧厭的下巴在她頭頂壓了一下,嘴唇蹭過她的髮旋,聲音被她的頭髮吸收了一部分,傳到她耳朵裡變得含混。
“確實是零件,家裡缺的一個零件。”
南枝的臉在他胸口蹭了一下,鼻尖碰到他T恤領口邊緣露出來的那一小段鎖骨,皮膚的溫度比布料高。
“你從保險櫃的日記裡拿的這句話?”
“不是,這四個字是我自己的。”
“你的日記裡寫過。”
“日記是日記,戒指是戒指,我今天刻在上面的意思跟前世不一樣。”
南枝從他胸口抬起臉,下巴擱在他鎖骨上,仰著頭看他,睫毛上還掛著剛才沒掉下來的水汽,眼眶的紅還沒有完全退。
“哪裡不一樣?”
顧厭低頭看著她,拇指從她的肩膀移到她的後頸,指腹沿著頸椎的線條往上走了一截,停在髮際線的位置。
“前世那句話是寫給自己看的,今天這四個字是給你戴的。”
南枝的手從他後腰移到身前,掌心攤開,那枚小一號的戒指安靜地躺在她的手心裡,內壁的刻字朝上,陽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凹槽的陰影照得清楚。
“幫我戴。”
顧厭把戒指從她掌心拿起來,左手握住她的手指,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著戒圈的邊緣,對準她的無名指,金屬從指尖往下滑,經過第一個指節的時候他放慢了速度,指腹貼著她手指兩側的皮膚往下推,到第二個指節卡了一下,他把戒圈轉了十度再往下送,鉑金沿著手指的弧度滑到根部,嚴絲合縫地落進該在的位置。
“你的。”
南枝把他手裡那枚大一號的拿過來,握住他的左手翻到掌心朝下,他的手指比她的長一截,骨節分明,指腹有長期握筆和做模型留下的薄繭。
她用了和他一樣的速度把戒指推過去,經過指節的時候同樣慢了一拍,指腹同樣貼著他手指兩側的皮膚,金屬滑到底部的時候她的手沒有馬上鬆開,拇指在他的戒圈表面按了一下。
“你的。”
兩個人在陽臺並排站著,各自把左手舉到眼前的高度,鉑金的表面在晨光裡折射出一道銀白色的光線,打在陽臺內側的牆面上,兩個光斑挨在一起,隨著手指的角度變化微微晃動。
南枝把手往他那邊偏了一點,兩隻手的無名指並在一起,戒圈和戒圈之間隔著不到一毫米的距離,陽光從金屬面上彈開,在牆上畫出兩條細細的光帶。
爪子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過來,小光從陽臺門的縫隙裡擠進來,先繞著南枝的左腳轉了一圈,尾巴掃過她的腳踝,又繞到顧厭那邊去蹭他的褲腳,前爪搭上他的拖鞋面,仰著頭往上看。
顧厭低頭,看了看腳邊的貓,又看了看身邊的南枝,她的手還舉在陽光裡,戒指上的銀光正好落在他的袖口上。
“家齊了。”
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陽臺外面經過的風蓋住,南枝聽見了,手指彎下來勾住他的小指,掌心貼著他的掌心,兩枚戒指在指縫之間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短的金屬脆響。
顧厭的話音剛落,他褲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亮起來的光被褲子的布料濾得很暗,他用空著的那隻手掏出來,來電顯示是陳教授。
他接起來的時候南枝的手還勾著他的小指沒有鬆開,聽筒裡陳教授的聲音透出來一點,語速比平時慢,每句話之間停頓的時間說明對方也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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