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準備好了。”
“嗯。”
“那你再說一遍。”
顧厭的嘴唇從她髮際線上離開，他直起脖子，側過臉看著她，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她能看見他虹膜邊緣那一圈深褐色。
“南枝，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這一次他的聲音沒有抖，每個字的間距勻稱，氣息穩當，從第一個音節到最後一個音節走完，嘴唇合上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她。
南枝的拇指在他指節上按了一下。
“明天上臺你就照著稿子說，不要現場加戲。”
“我什麼時候加過戲。”
“剛才。”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她的嘴角先動的，彎上去的弧度很淺但收不住，他的嘴唇跟著鬆了，嘴角的角度比她的還小一點，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稱不上是完整的笑，卻同時在那一刻鬆開了某根繃了很久的弦。
她的手指從他的指節上滑下來，穿進他交握的手指縫隙裡，他把手鬆開讓她的手進來，十根手指在床單上交疊，掌心貼著掌心，戒圈的金屬面碰在一起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窗外的燈光在地毯上移了一個位置，紅色的光斑變成了白色，又變回紅色，酒店走廊裡有人的腳步聲經過房門口往遠處走了，電梯的提示音在走廊盡頭響了一聲。
南枝把頭靠到他肩膀上，頭髮蹭過他襯衫的領口，有幾根落進他敞著的領口裡面，搭在他鎖骨上方那一片皮膚上。
“你領口還沒扣。”
“明天再扣。”
“領帶也沒打。”
“明天你幫我打。”
“你不會自己打？”
“會，但你打的結比我的正。”
南枝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一下，指腹沿著他的生命線劃了一小段，從掌根的位置一直走到掌心中間。
“你練了多少遍才把那幾個字說出來的？”
“沒有練，存了幾年而已。”
“存了幾年的利息應該很高。”
“利息已經付過了。”
“什麼時候付的？”
“剛才你靠在我肩膀上的時候。”
南枝的手指停在他掌心的正中間，指腹在那個位置按了一下沒有移開，掌心裡那一小塊皮膚的溫度比周圍高出一點，她能感覺到他的脈搏從腕骨底下一路跳到掌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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