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點開郵件附件時，顧厭剛把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杯底落在桌面上，觸控板旁邊的檔案被帶出了一點邊角。
郵件正文有三頁，製作公司先介紹了系列紀錄片的主題，記錄青年創作者的工作方式，生活秩序和作品形成過程。
已經參與拍攝的嘉賓有兩位音樂人和一位獨立導演，製片方希望南枝以非虛構作家的身份加入，拍攝週期安排在三個月到四個月之間。
拍攝內容包括工作室日常，採訪現場，採訪物件的授權整理，公共活動和新書相關的創作過程，製作方不要求她照著臺本表演。
南枝把頁面往下拉，看到家庭生活幾個字時，滑鼠停在了捲軸上。
後面的說明寫得很謹慎，涉及伴侶與共同居所的畫面，需要在拍攝前取得雙方同意，私人檔案和未公開專案不得進入成片。
顧厭站在她身後，俯身看向螢幕，右手從她肩側伸過來，指腹碰到觸控板邊緣，把郵件往上拖了一截。
“你先看拍攝範圍，後面的授權條款我來讀。”
“你讀合同的速度比我快，理解速度沒有快多少。”
“你可以把難懂的部分標出來。”
“我會把你看不懂的部分全部標出來。”
顧厭的手指停在觸控板上，視線落到她標記的第一處，那裡寫著跟拍期間可能記錄嘉賓與家庭成員的自然互動。
“你不想接這個邀約。”
“我想接，條件要寫清楚。”
南枝把電腦轉向他，手掌仍然搭在桌沿，指腹壓過木質邊緣的細小紋路。
“工作室可以拍，採訪可以拍，舊城專案和社群走訪也可以拍，家裡的部分需要再確認。”
“你擔心他們拍到我們的生活。”
“生活本身不是問題，未經同意被剪成內容才是問題。”
顧厭看完那一頁，手指從觸控板上收回來，垂在身側，右手拇指反覆蹭著食指側面。
“如果能幫更多人看到你的工作，那就去，但廚房和臥室不對著鏡頭。”
南枝抬頭看他，椅背抵著她的腰，她沒有往後挪。
“書房可以拍嗎？”
“拍工作的時候可以。”
“客廳呢？”
“提前告訴我。”
“玄關也要提前告訴你嗎？”
“玄關有門鎖，拍之前我要知道裝置放在哪裡。”
“顧工，你連攝像機的位置都要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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