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圖片開啟以後，南枝把手機橫過來放在膝上，手指拖著畫面放大，門牌上的白漆剝落得很清楚，灰色牆面留著修補過的痕跡，右側那道門縫裡透出一束暖黃色光線，位置剛好貼著門牌邊緣。
顧厭坐在她旁邊，手掌搭在小光背上，貓已經從陽臺地板挪到他腳邊，尾巴繞住他的拖鞋。
王姐的語音電話在這時候打了進來。
“封面最終方案已經發給你了，設計師做了三個版本，編輯部傾向這一版，書名和門牌的關係能看得出來。”
“整體可以，門縫裡的光需要調整。”
“你不喜歡這個細節？”
“細節太明顯了，讀者還沒有翻開書，設計師已經替他們把意思寫出來。”
“這本書需要一點識別度，實景照片已經壓得很低，再把光線減弱，書架上可能看不見。”
“看不見也沒關係，讀者需要看仔細才會注意到。”
王姐翻了一下手裡的稿件，電話那頭傳來紙頁移動的聲音。
“你想調到什麼程度？”
“從明亮調成幾乎看不清的暖色，門縫邊緣只留一點色溫變化，別畫出光束的邊界。”
“你連封面都要給出技術要求。”
“顧厭可以給你光照度參考，我只負責說明讀者看到什麼。”
“那你讓你的技術顧問寫一份說明，免得設計師改完以後又問你。”
“我現在就給你文字意見，設計師按照文字調。”
南枝開啟電腦，在封面修改意見裡寫下門縫透光減弱，保留門框和牆面實際紋理，取消明暗漸變，暖色範圍控制在門縫內側，不延伸到門牌區域。
王姐聽完內容，停了幾秒，才在電話那頭開口。
“你變了，以前你會要那束光更亮，現在你更懂留白了。”
“以前的稿子需要讓人一眼看見，這一本不用。”
“你知道自己在寫什麼了。”
“我只知道門還在，裡面有人住著，燈亮不亮要讓讀者自己看。”
王姐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評價。
“修改意見我轉給設計師，今晚給你回稿。”
“回稿以後先發我確認，確認完成再送出版社。”
“你放心，我不會替你提前定稿。”
電話結束通話後，南枝截下王姐最後那句話，發給顧厭。
顧厭的回覆隔了六分鐘才出現，訊息背景裡帶著現場拍攝的照片，三號樓門廳已經鋪完地磚，牆面還沒有做最後一遍清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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