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南枝把手機放回桌面，重新開啟封面檔案，等待設計師發來的修改版本。
二十分鐘後，新檔案進入郵箱。
她把門牌位置放大，門縫裡的顏色已經退到牆面邊緣，原先延伸出來的暖光被收回，只剩門板與門框相接的位置留著一小段色差，讀者需要把畫面放大，才能確認那裡確實有光。
南枝沒有立即傳送確認郵件，手指沿著觸控板移動，把封面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門牌上的數字仍然保留著舊牆面的磨損，牆角有居民刷漆留下的覆蓋痕跡，門縫的光落在地面前就收住了，沒有佔據畫面。
她把修改後的檔案下載到本地，檔名改成最終封面，隨後發給王姐。
“這一版可以定稿，實景比例和門牌位置保持原樣，門縫透光按當前數值保留。”
王姐幾乎立刻回了訊息。
“收到，我現在發出版社歸檔。”
南枝把電腦合上一半，視線停在桌面右側那本已經出版的書上。
第一次出版時，顧厭站在書架前，手裡拿著樣書，翻到版權頁以後看了很久，指腹從她的名字上方移到下方，確認作者欄裡只有南枝兩個字，才把書放回原來的位置。
那天她問他為什麼看那麼久，他只說出版社會把名字印錯。
她後來在書脊內側發現，他把送樣書的封套重新整理過，連貼紙露出來的寬度都相同，書頁沒有被翻折，版權頁也保持著原來的平整。
今天的封面放在她面前，門牌旁邊的光被調到讀者需要仔細尋找的位置，整本書沒有替任何人提前做結論。
南枝拿起手機，看到顧厭發來的技術參考檔案，檔案內容只有兩行，門縫區域建議保持低照度，避免設計效果覆蓋牆面真實紋理。
她把檔案轉發給王姐，備註寫著技術顧問意見，僅作排版存檔。
王姐回覆了一句。
“你家顧工連門縫都要管。”
南枝看著螢幕，手指停在輸入框裡，過了一會兒才回復。
“他只管該管的地方。”
傳送以後，她拿起桌邊的筆，在第二本書的校對稿末頁寫下封面確認日期，落筆時沒有新增說明。
窗外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客廳裡顧厭開門進來的聲音傳過來，安全帽被放到鞋櫃上方，鑰匙落進玄關的小盤，隨後是他洗手時水流經過水槽的聲音。
南枝沒有起身，仍然看著螢幕上的封面。
她把光調小，把故事寫實，把愛放在不顯眼卻一直在的位置。
顧厭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停在她桌邊，把杯子放到她伸手能夠拿到的位置。
“封面定稿了嗎？”
“剛發給出版社歸檔。”
“門縫的光還需要參考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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