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會配合經偵繼續往下查，資金鍊一旦坐實，後面的事情就不是商業糾紛了，是刑事。”
顧厭的拇指在螢幕邊框上停下來。
“知道了。”
兩個字說完他沒掛電話，視線落在南枝臉上。
南枝朝他點了一下頭。
“孫律師，麻煩你了，有進展隨時聯絡我們。”
“好，你們注意安全，在外面少跟陌生人單獨接觸，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打給我。”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螢幕暗下去，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只剩空調內機運轉的底噪和窗外隔著玻璃傳進來的車流聲。
顧厭把手機鎖了屏扣在櫃面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手指捏著窗簾布料往旁邊拉開一條縫，路燈和對面樓的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把他半邊臉照成暖黃色，另外半邊沉在暗處。
南枝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肩膀線條繃著，襯衫後面的布料被肩胛骨撐出兩道稜，領口的扣子還扣得整整齊齊，從背後看就是一個標準的建築師的站姿，脊柱是直的。
但他右手垂在身側，拇指和食指在褲縫邊上捏了又松，鬆了又捏。
南枝從床上站起來走過去，沒有從正面繞，而是直接貼上他的後背，額頭抵在他左邊肩胛骨的位置，兩隻手從他腰側伸過去環住他，十根手指在他腹部前面交扣。
顧厭的呼吸停了一拍，胸腔裡那口氣堵了兩秒才慢慢放出來，背部的肌肉在她額頭底下一寸一寸地松。
他的手從窗簾上移開，覆到她交扣在他腹部前面的手上，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裡。
“不管這個人背後站著誰。”
他的聲音從胸腔傳過來，貼著後背的那面傳導得比空氣裡更清楚，帶著震動。
“不會讓任何人碰你。”
南枝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收緊了一點，鼻尖蹭過他肩胛骨上方襯衫的布料，聞到他身上混著空調冷氣的洗衣液味道。
她沒有回話，只是把手收得更緊，十根指頭在他的手底下攥成一個完整的結。
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一道細長的光打在地板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出輪廓。
過了很久南枝鬆開手回到床邊拿起自己的手機，開啟郵箱的時候螢幕亮度刺了一下眼睛，她把亮度調低往下滑。
收件箱最上面躺著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今天下午那個製片人的助理郵箱，時間戳顯示的是他們離開會議室後一個小時零七分鐘。
郵件的標題用中英雙語寫著：關於合作方案的補充說明。
南枝點開。
正文措辭客氣到了謙卑的程度，說經過內部討論，願意刪除合同中所有引起貴方顧慮的條款，並將版權買斷報價提升至原報價的三倍，希望能安排第二次面談。
顧厭從窗邊轉過來的時候看見她盯著手機螢幕的表情，走過來坐到她旁邊低頭看了一眼。
南枝把郵件往上滑到報價那一行，三倍的數字白紙黑字列在那裡，後面跟著一串零。
顧厭的手指在她手機螢幕邊緣點了一下，指甲蓋磕在玻璃面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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