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南枝的手機又振了一下。
王姐的語音訊息。
她沒有在電梯裡點開，顧厭站在她右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十釐米的距離，他的手插在褲兜裡，拇指從布料外面頂出一個小小的弧度，在來回地搓。
房門關上以後南枝在床邊坐下來，把手機裡積壓的訊息從上往下過了一遍。
王姐的四條微信，第一條是那張側拍照的連結，第二條是一個話題標籤的截圖，第三條寫的是“這個號我查了一下，粉絲數不到三萬但互動資料不對勁，先別急”。第四條是一條十八秒的語音。
南枝點開語音貼到耳邊。
王姐的聲音壓著，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
“枝枝你聽我說，國內這邊也有了，微博上已經出現了一個話題叫南枝老公吃軟飯，詞條還沒上熱搜但速度很快，我建議咱們現在就發一條宣告，快刀斬亂麻把關係和身份理清楚。”
南枝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擱到膝蓋上，螢幕還亮著，王姐發來的話題截圖上那幾個字在光線裡很刺眼。
顧厭坐到她旁邊的時候床墊沉了一塊，他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開啟微博搜了那個話題，頁面往下滑了兩屏，拇指的滑動速度勻著沒變。
他把手機傾過來讓南枝看。
話題底下排在前面的幾條內容南枝掃了一眼，一條是頒獎典禮的致辭影片被剪成了十五秒的短片段，標題打著“丈夫當眾蹭妻子流量”，配文下面的轉發量已經過千，評論區的措辭比海外那個帖子更直接也更難看。
另一條把顧厭在雙年展上的照片和南氏集團的百科詞條拼在了一起，中間用紅色箭頭連著，底下的文案寫著“出身底層的建築師如何娶到集團千金”。
南枝拿過他的手機往下翻了三屏，拇指劃過每一條內容的速度不慢，但劃到第四屏的時候停了兩秒。
她退出話題頁打開了其中一個營銷號的主頁，點進粉絲列表，又退出來點開評論區裡點贊最高的那條評論，看了一眼釋出者的賬號，再退出來開啟另一個營銷號重複了同樣的動作。
顧厭在旁邊看著她操作，沒有伸手也沒有出聲。
南枝操作完把他的手機還給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撥了王姐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半就接了。
“枝枝你看到了嗎，宣告我這邊已經讓法務初擬了一版，你過一眼我們就——”
“先不發。”
王姐那邊的話卡在了嗓子裡。
“先不發，讓他們繼續。”南枝說話的時候把手機切成擴音放到兩個人之間的床面上，跟昨晚放孫律師電話的位置差不多。
“枝枝？”
“我剛看了一下，話題底下排在前面的七個營銷號裡有四個的註冊時間集中在最近四十八小時以內，粉絲數都在兩萬到五萬之間，但每條內容的轉評贊比例幾乎一樣，連小數點後一位都對得上。”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一句和一句之間隔著剛好夠消化資訊的間距。
“評論區裡帶節奏的那批賬號更明顯，發言的句式是同一個模板改的，有三條連標點位置都一樣，就是把名字替換了一下。”
王姐那邊沉默了四五秒。
“你是說這是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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