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床邊站起來走到南枝身後，沒有繞到正面，膝蓋抵在床沿，上半身前傾，兩條手臂從她肩膀兩側繞過來，交疊在她鎖骨下面，下巴擱到她左邊肩窩裡。
這個姿勢從背後把她整個人圈住了，他的胸口貼著她的後背，呼吸噴在她脖子側面的皮膚上。
“他們罵的那些話。”
他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裡，低得像在跟那塊骨頭說話。
“我不在乎。”
南枝的手抬起來覆在他交疊的手臂上，指尖順著他小臂的輪廓往下滑到手腕的位置，拇指摁在他腕骨內側凸起的那塊骨頭上面。
脈搏在她指腹底下跳著，頻率比正常的要快。
他說不在乎，但心跳是快的。
南枝沒有拆穿他，拇指在他腕骨上按了兩下算是回答。
顧厭的手臂收緊了一點，鼻尖蹭過她耳後那片皮膚，嘴唇沒有碰到但呼吸已經灌進了耳廓裡。
南枝的肩膀縮了一下。
他的手臂就在那個縮的弧度上停住了，沒再收，也沒鬆開。
過了一會兒南枝把自己的手機從膝蓋上拿起來，開啟剛才截好的那些圖片，一張一張地轉發給孫律師。
發到第五張的時候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把圖片放大看了看那個發言模板的某個標點。
“這批水軍的中文表述習慣有問題，量詞用錯了好幾處，整句話的邏輯是英語語序翻過來的。”
顧厭的下巴還擱在她肩膀上，從她這個角度側過來看螢幕，兩個人的臉靠得只有幾釐米。
“在國外僱的。”
南枝把最後一張截圖發出去，退出聊天介面的時候收到孫律師秒回的一條訊息。
“收到，正好跟我這邊查到的對上了。”
南枝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關掉對話方塊，把手機扣到了枕頭旁邊。
顧厭從她肩膀上直起身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了一眼樓下的街道，右手的食指在窗框上敲了兩下，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的光是半明半暗的。
“這個rk，花錢買人造謠花錢加價買版權，前腳被拒後腳就開始砸盤。”
他說完這句話走回床邊，蹲下來把南枝的拖鞋從床底下夠出來擺正，一隻手撐在床沿上抬頭看她。
“他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收網。”
南枝低頭看他蹲在地上仰著臉的樣子，他的眼睛在臺燈的側光裡很亮，瞳孔底下的那層沉已經翻上來變成了一種很清醒的東西。
她的手指伸下去碰了一下他額前垂下來的那綹頭髮，撥到側面去。
手指收回來的時候他偏頭在她的手心裡蹭了一下，嘴唇擦過她掌心中間那條紋路。
“你剛才截的那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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