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秒回了一個OK的表情。
南枝放下手機轉頭看顧厭。
他坐在床邊，手機螢幕朝上擱在床頭櫃上面，那篇文章的頁面也還亮著，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根手指交握在一起，看著對面牆上那幅酒店自帶的風景畫。
“看完了？”
“嗯。”
他的聲音很平，語速跟平時沒有區別。
“他們寫的那個人不是我。”
南枝看著他的臉，表情確實平靜，下頜線的弧度沒有變，呼吸的幅度也跟常態一樣。
但他右手的食指從交握的手指裡面脫出來了，搭在左手的手背上，指尖點著膝蓋的位置，一下，兩下，三下，四下，節奏很快，快到指甲敲在褲子布料上發出連續的悶響。
南枝從椅子上站起來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
她沒有說沒事的也沒有說別在意，她把右手伸過去覆在他那隻在膝蓋上點個不停的手上面，手掌壓住他的手背，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裡，拇指摁在他食指的第一個關節上。
點選聲停了。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蜷了一下又鬆開。
兩個人就那麼並排坐在床沿上，膝蓋挨著膝蓋，南枝的拇指在他食指的關節上面來回地蹭，動作很慢，像在替他把剛才那個敲擊的節奏一點一點地磨平。
酒店的空調出風口對著床這個方向，冷風吹在南枝裸露的腳踝上面，她的腳趾在拖鞋裡縮了一下，顧厭察覺到了，空著的那隻手摸到床尾疊著的毛毯扯過來搭在她腿上，手指在毯子的邊緣上順了一下把她的腳蓋住了。
南枝低頭看著那條毛毯蓋在自己腿上的樣子。
剛才看完那篇文章的煩躁被這個動作壓下去了一半。
手機螢幕在床頭櫃上滅了又亮，一條新訊息的提示彈出來。
孫律師。
“孫律師讓你接電話，說查到東西了。”
南枝把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訊息內容，遞給顧厭。
孫律師的訊息只有一段話。
“那個髮長文的自媒體賬號查到了實名認證資訊，持有人叫吳海東，我讓人查了一下這個名字，書展安保登記的入場人員名單裡有他，登記的身份是自由撰稿人，但他入場的時間剛好是你們對談那天下午，進的門是多功能廳的側門。”
顧厭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拇指在訊息氣泡的邊沿上面摁了兩秒。
南枝湊過來看他手裡的螢幕，兩個人的肩膀擠在一起，她的頭髮蹭到他的下巴他沒有躲開。
“就是那天對談完在後排拍我們的那個人。”
顧厭把手機還給她，那隻剛才在膝蓋上敲個不停的手翻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摁在她腕骨內側脈搏跳動的位置上，力道比平時重了一點。
“這不是一個人能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