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在家吃的。
南枝煮了鍋白粥，配著冰箱裡剩的鹹鴨蛋和一碟超市買的醬菜，兩個人坐在餐桌兩側，碗筷碰瓷碗的聲音填著廚房裡的安靜。
顧厭喝粥的速度比平時慢，勺子在碗裡攪了好幾圈才送一口進嘴裡，目光沒有落在碗上，不知道在看桌面的什麼位置。
南枝沒問。
吃完飯收了碗，顧厭去洗碗的時候南枝擦桌子，擦到他那一側的位置伸手把擱在桌角的手機往旁邊挪了一下，螢幕是滅著的，手機殼背面朝上。
水龍頭關了。
顧厭擦了手走過來拿手機的時候她已經把抹布衝乾淨晾到了水槽邊上的架子上。
客廳裡南枝靠在沙發左邊那個位置，腿蜷起來擱在坐墊上翻手機裡的校對批註，顧厭坐在右邊，手裡也握著手機，拇指搭在螢幕下沿的邊框上沒有動。
她的餘光能看到他的手。
不是在滑螢幕瀏覽什麼內容，就是握著，拇指時不時收一下又鬆開，像在猶豫要不要點進某個頁面。
小光從陽臺門那邊跑過來，一個縱身跳上沙發落在顧厭的腿上，前爪踩著他的大腿找位置，身體轉了一圈半才趴下來，尾巴拖在他膝蓋外側來回掃著。
尾巴尖甩過手機螢幕的時候螢幕亮了。
亮了不到一秒。
南枝沒有轉頭，但那一秒裡她眼角餘光掃到了一個畫面，白底的簡訊介面，上面有一行字她看不清楚，底下的對話方塊是空的，沒有回覆。
顧厭的手翻了個面把手機扣在沙發墊上，螢幕朝下。
空出來的那隻手落到小光的腦袋上面，指尖從兩隻耳朵之間的那道縫往後頸的方向順著毛捋下去，貓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震動。
南枝翻了兩屏校對批註的內容都沒看進去，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的節奏跟平時不一樣，快了，又慢了，像在等什麼。
但她沒有開口。
九點多的時候她起身去廚房倒了兩杯水，他那杯水溫偏高一點，杯柄朝右手的方向，走回客廳放到他手邊的茶几上。
放杯子的時候她的手指碰了碰他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背，指腹從他中指的指根蹭到手腕，力道輕得像不小心擦過去的。
顧厭的手指蜷了一下。
南枝沒看他，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小光已經從顧厭腿上跳走了，蹲在電視櫃下面的角落舔前爪。
客廳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空調的運轉聲和貓舔毛的聲響交替著填充那些沒有被人聲佔據的空隙。
南枝把手機鎖了屏擱到旁邊，拿起茶几上那本還沒拆封的建築雜誌翻了幾頁，其實也沒在看，手指在銅版紙上一頁一頁地翻過去，耳朵裡全是他那個方向的聲音。
布料跟沙發面摩擦的輕響，他調整坐姿了。
杯子被拿起來又放下的碰瓷聲，他喝了一口水。
手指在手機殼背面敲了兩下的悶聲，他又把手機翻過來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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