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身冰涼,入手沉甸甸的,給她一種莫名的安心感。她拉開弓弦,凝神等待,細細的紫色電流纏繞蜿蜒,在漆黑的臥室裡照亮了她的臉。
電流的光芒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她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任何慌亂。
又過了一會兒,樓下房間也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那聲音很亂,有尖叫,有哭喊,還有什麼東西被撞倒的聲響,夾雜在一起,聽不真切。
那聲音停頓片刻,樓下的房門開了。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追什麼人,腳步聲從一樓走廊快速移動,然後戛然而止。
片刻後,激烈的打鬥聲傳來。
金屬碰撞的聲音,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還有短促的慘叫,混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系統提示:玩家存活人數-1,當前存活人數5人。】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關山月在心裡默默數了數。
加上下午死去的第一個玩家,三樓已經徹底沒有玩家存活。
原本三樓有三個玩家,下午死了一個,現在又死了一個,剩下那個恐怕也撐不了多久。整個三樓現在空空蕩蕩,只剩下那些掛著油畫的牆壁和搖曳的燭火。
一位玩家的死亡,讓城堡徹底陷入狂歡。
門外的敲門聲變得更加瘋狂,不再是之前有節奏的砸門,而是像發了瘋一樣胡亂撞擊,整個門板都在劇烈顫抖,門閂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撞開。
關山月靜靜的站在門與窗的中線上,以防兩邊夾擊,陷入被動。
這個位置很巧妙,如果門被撞開,她可以第一時間拉開弓射擊;如果窗戶被打破,她也能迅速轉向應對。她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準備彈射出去。
白天要拿著抹布當王媽,晚上要舉著武器防偷襲。
她想起白天擦地板、擦窗戶、整理床鋪的樣子,再看看現在手裡攥著的神霄弓,忍不住在心裡苦笑。這副本簡直是把人當驢使,白天干活晚上還要拼命,連個囫圇覺都睡不成。
要不是她體質屬性高,真扛不住。
換了普通玩家,光是這一晚上的精神緊繃就足以讓人崩潰,更別說還要時刻提防門外的詭異。她活動了一下握弓的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好不容易提著精神抗到第二天,吵吵嚷嚷的聲音終於停歇。
窗外的濃霧漸漸散去,天光透過小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斑。城堡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響——砸門聲、尖叫聲、打鬥聲,全都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鍵靜音了一樣。
城堡裡彷彿恢復了剛來時的秩序。
那種詭異的、死寂的、彷彿時間都凝固了的秩序。
關山月開啟房門,面無表情的跨過門前黑漆漆的一灘不明物體。
那灘東西黏糊糊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噗嗤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團類似瀝青的黑色物質,裡面似乎還包裹著什麼東西的碎片。
不管是什麼,她該上班了。
她拎著水桶和抹布,沿著樓梯上了四樓,走到主臥門口站定。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兩側牆壁上的燭火已經熄滅,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