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順著雜貨街走了半條街,挑了家門面周正、貨架上貨色比較全的鋪子抬腳走了進去。
鋪子裡油鹽醬醋、乾果乾貨擺得滿滿當當,空氣裡混著醬油、花椒和蜜餞的氣味。
櫃檯後站著個留山羊鬍的中年掌櫃,正扒著算盤算賬,聽見動靜抬頭,一眼就瞧見了進來的沈景川。
這人一身青緞勁裝料子不俗,麵皮白淨,氣度沉穩,就是頭髮短得蹊蹺,不似尋常士人束髮,看不出來是什麼來路。
掌櫃心裡轉了一圈,臉上立刻堆起笑,從櫃檯後迎出來:
“這位公子裡邊請,要點什麼?小店南北乾貨、油鹽糖醬樣樣齊全。”
“我不買東西。”沈景川掃了眼貨架,開門見山,“是來賣點貨。”
掌櫃一愣,上下又打量他一遍,看這穿著氣派不像是走街串巷的小商販,便笑道:
“公子要是想典當物件,從這兒往西走百十來步,有家聚寶當鋪,是府城裡頂公道的……”
話沒說完就被沈景川抬手截住了。
“不是典當,我是南邊來的行商,帶了點稀罕貨,想找家靠譜的鋪子整批出。掌櫃的要是有興趣,咱們找個安靜地方說話?”
南邊來的稀罕貨?
掌櫃眼珠子一轉,立刻品出味兒來,看這人氣度不凡,說不定是哪個世家裡出來跑私貨的。真要是好東西,轉手就能賺一大筆。
他臉上的笑頓時熱絡了幾分,側身往裡讓:
“有有有!公子裡邊請,賬房清淨,咱們裡頭細說!”
領著沈景川進了裡間的小賬房,掌櫃忙搬椅子、倒茶,伺候得周到:
“公子請坐,先喝口茶潤潤。不知公子帶的是什麼貨?”
沈景川也不廢話。
他把揹包往桌上一放,伸手進去的工夫,心念微動,一袋白糖便落到掌心,隨手推到掌櫃面前。
掌櫃的定睛一看,首先這個包就覺得不是凡品,再看這物品,先怔了神。
袋子是半透明的,薄得像層冰綃,摸上去滑溜溜的韌實得很。袋口既沒有繩扎,也沒有火漆封緘,只有一道凹凸的細條嚴嚴實實壓在一處,瞧著古怪極了。
隔著袋子就能瞧見裡面的東西,雪白雪白,顆粒細勻,連半點兒雜色都找不到,難道是白糖?
單看這包裝,就透著股稀奇勁兒。
“這……這袋子倒是精巧。”掌櫃捏著袋口翻來覆去地看,指尖摳了摳那兩道壓條,又試著往兩邊輕扯,紋絲不動。
他不敢用蠻力撕,怕扯壞了袋子撒了糖,平白得罪客人,手指捏著袋口琢磨半天,愣是沒找著開口的地方,耳尖都有點發燙,訕訕地抬眼,
“公子見諒,老朽眼拙,實在沒瞧出這口子……怎麼開?”
沈景川心裡暗笑,面上不動聲色,就是喜歡看你們古人這個尷尬的樣子。
伸手接過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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