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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有人低聲帶著興奮喊道:“張舉人,快來看!榆西府沈景川——這不就是寫《秋山行》、你方才引薦給我們的那個書生嗎?”
張舉人正四下翻找沈景川的詩稿,聽見這聲喊連忙擠了過去。低頭認真的看了一遍,花白鬍子都快翹起來,連聲讚道:“好!好!好!傳世之作,又是一篇傳世之作。”
待整理出十篇入選的詩稿要送上樓,責無旁貸,理所當然的由張舉人送稿去樓上,他特意把沈景川那篇擺在了最上頭。
他又細看了兩眼字跡,只覺筆鋒清雋卻骨架沉實,瞧著有幾分女子的秀致,偏又帶著一股鋒銳的勁道,不似尋常書生手筆。
他心裡略覺詫異,還是點了點頭,覺著還算過得去,一邊往樓上走,一邊還低頭反覆端詳著,在樓梯上差點摔老舉人一個跟頭。
張舉人剛踏上樓梯,靖王身側的老儒連忙起身迎過來,笑道:“墨林,怎麼還勞你親自送上來?”
張舉人顧不上寒暄,舉著手裡的詩箋便道:“哎呀可了不得,你快來看這首!”
老儒連忙接過詩箋,才讀開篇兩句,心頭便是一震,當即斂了神色,逐字逐句往下細品。待讀完全篇,他撫著長鬚,連聲嘆道:
“妙!實在是妙!”
他當即轉身,恭恭敬敬把詩箋呈到靖王面前。靖王本就偏愛詩詞,垂目細細讀完,眼中滿是驚歎,頷首道:
“起句開闊渾成,通篇情深意遠,實屬難得的佳品,堪稱傳世之作啊!”
聽得靖王交口稱讚,旁邊三位老儒都坐不住了,其中一位欠身道:“殿下,可否借老夫一觀?”
靖王身旁的長安郡主蕭明柳也連忙湊過來,拉著他的胳膊道:
“父王,快,給我看看!”
靖王哈哈一笑,把詩箋放到女兒手裡:
“都不必搶了,柳兒,你念給大家聽便是。”
郡主脆聲應了,展開詩箋,一字一句唸了出來: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
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一旁原本正襟端坐的昭華公主蕭明姝,聽到這裡再也坐不住,當即起身伸手從長安郡主手裡取過詩箋,低頭逐字細讀。
讀完全篇,她握著箋紙怔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
坐在她身側的顏舒窈輕聲喚了句“公主”,見她沒應聲,便悄悄把詩箋從她手裡接了過去。
蕭明姝這才回神,側頭道:“舒窈,你也看看,這詩寫得實在動人。”
這顏舒窈是當朝大儒顏崇禮的獨女,才貌冠絕京中。她捧著詩箋細細讀罷,心口也泛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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