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這時候已經喝得眼神發飄,舌頭都有點打卷,還硬撐著抬手一拍桌子,大著舌頭喊:“還有!”
“日照香爐生紫煙,一桌酒菜擺中間!”
他啪地又拍了下桌沿,面前的酒杯都震得晃了晃,接著拔高聲音:
“飛流直下三千尺,這壇幹完我再添!”
說完抓起酒壺就給自己滿杯,仰頭一口悶了。
他一把拽住旁邊周通的胳膊,湊過去笑得一臉歪歪扭扭:
“周兄乘舟將欲走,忽聞岸上喊喝酒!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喝到位………你別走!”
周通聽得哈哈大笑,抱著酒罈往桌上一頓:
“好!沈公子都發話了,今天必須喝到位!”
旁邊四個姑娘都抿著嘴憋笑,肩膀微微抖著,想笑又不敢太放肆。白若璃握著筆看著他這副醉態,眼裡又是好笑,又藏著點寵溺的無奈,筆走龍蛇,一臉小壞笑著也記了下來。
白若璃見沈景川身子晃得厲害,連眼神都散了,連忙開口打住:
“公子醉得厲害,今日就到這兒吧,先安排歇息。”
這個異界的城池入夜便有宵禁,街上落鎖之後不許行人走動,因此青樓向來備有專門的客房,供喝到深夜的客人歇。
四個頭牌聞言立刻起身,分頭引著周通、許墨、蘇硯三人往樓後的客院去。周通還抱著半壇酒不肯撒手,嘴裡嚷嚷著還要再喝三百杯,被兩個姑娘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半攙半拉地拖走了。
許墨腳步發沉,蘇硯更是腳步虛浮站都站不穩,晃晃悠悠的,嘴裡還唸叨著“人生得意須盡歡”,跟著往客房去了。
這邊白若璃叫上貼身丫鬟青禾,一左一右架住沈景川的胳膊。
本該往西院的客房去,她走了兩步,指尖微微收緊,咬了咬唇,反倒拐了個彎,徑直往棲鳳樓深處自己的獨院住處走去。
青禾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壓低聲音急道:
“小姐!您真要帶他回您自己屋裡?這要是傳出去,您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名聲?”白若璃腳步沒停,語氣很輕卻帶著股決絕:
“這樣的男人,你覺得我這輩子,還能再碰到第二個嗎?”
“奴婢知道沈公子是天縱奇才,寫的詩傳遍全城,”
青禾跟在旁邊,還是忍不住勸:
“可這風月場裡,有才的薄情郎還少嗎?萬一明日醒了,他翻臉不認賬怎麼辦?小姐你可別一時糊塗啊。”
白若璃把人扶到床邊,回頭看了她一眼,反問:
“青禾,你仔細想想,能寫出‘問世間情是何物’的人,能寫出那首《摸魚兒》的人,會是薄情寡義之輩嗎?”
“可是小姐……”青禾還想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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