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真要是那樣,我也認了。”
進了屋,主僕倆合力把人扶到床邊,給他擦了臉和手,又脫了外袍、靴子,小心翼翼挪到床裡側躺好。
沈景川全程暈暈乎乎,只聞見一股清潤的幽香,身子陷在軟乎乎的被褥裡,含糊嘟囔了兩句,便沉沉地閉上眼。
青禾見她主意已定,知道再勸也沒用,只能抿著嘴點點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她熄了外間的燈,小心地帶好房門,卻沒走遠,抱著胳膊守在廊下,心裡七上八下的,始終放心不下。
屋裡一片昏暗,白若璃站在床邊,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攥了攥衣角,終是咬了咬牙。
她緩緩解去外層的羅裙,只留一身素色中衣,輕輕掀開床幔,側身躺在了沈景川的身側。
沈景川昏昏沉沉裡,只覺周身暖意越來越盛。
鼻尖那股清潤幽香越纏越近,混著淡淡的酒氣,燻得人骨頭都發酥。
朦朧間有軟滑的衣料蹭過他手腕,跟著便是一片溫熱細膩的肌膚貼上來,帶著點微顫,轉瞬又被他身上的酒氣烘得發燙。
他腦子沉得厲害,只當是醉夢裡的旖旎幻境,手臂下意識便攬了上去,指尖觸到一片滑膩的脊背。
身側的人輕輕一顫,細碎的吸氣聲落在他頸邊,烏黑的髮絲散在他胸口,癢得人心尖發顫。
帳內光影昏沉,羅衫輕褪的窸窣聲混著交疊的呼吸,在靜夜裡輕得像羽毛,卻又重得敲在心上。
沈景川覺得有一股無名的大火燒了起來,層層疊疊裹上來,從肌膚相熨的地方漫遍四肢百骸,混著酒意燒得人神智全散。
他無意識地收緊手臂,耳旁是壓得極低的輕顫聲,軟得像水,一下便將他徹底拖進了混沌的世界裡。
也不知過了多久,帳內的動靜漸漸平息,只剩兩道交纏的呼吸,在晨光將至的暗夜裡慢慢歸了平穩。
他最後殘存的意識裡,只剩懷裡溫軟的身軀和鼻尖散不去的幽香,跟著便徹底沉進了沉睡。
等意識再回籠時,晨光已經透過窗欞縫隙漏進來,落在眼皮上,刺得他緩緩睜開了眼。
天已經大亮,沈景川覺得腦袋跟被錘子砸過似的疼,宿醉的勁兒全堆在太陽穴上。他迷迷糊糊想翻身,胳膊一抬,就蹭到一片溫熱光滑的皮膚,鼻尖還裹著淡淡的清香味。
他猛地睜大眼睛,低頭一看,魂都差點飛了。
懷裡有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大美人,白若璃蜷在他懷裡睡得正沉,烏黑的長髮散了一枕頭,倆人就這麼擠在一張床上,兩個人的腿還搭在一起,被子底下的觸感真真切切。
沈景川當場僵住,趕緊在腦子裡扒昨晚的事。可喝斷片的腦子跟糊了漿糊似的,怎麼使勁都湊不成完整的畫面,只剩點七零八落的碎片:
只記得自己一杯接一杯地灌,抱著酒罈唸詩,越喝越嗨;
再往後就是被人攙著走路,晚風掃過臉,進了間暖烘烘的屋子;
最後只剩點軟乎乎的被褥、淡淡的香氣,還有些模模糊糊的溫熱觸感,虛虛實實的,跟做夢似的。
他越想頭越疼,半點關鍵的細節都想不起來,連自己怎麼睡到這張床上、中間發生了什麼,一概沒印象。
可眼前的人、身上…………………都明擺著他昨晚的夢是真的,兩個人發生了………。
他不敢動,也不敢出聲,就這麼僵著身子躺著,心裡又亂又懵,連宿醉的頭疼都感覺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