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璃眼淚還掛在腮邊，忙抬手抹了一把，伸手就去拽沈景川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卻格外認真：
“公子，不能全讓您破費。我這些年私下也攢了三千多兩銀子，我都存在京城銀號裡換成了銀票帶在身邊，還有些首飾頭面，變賣了也能湊幾百兩。我這就拿給您。”
她說著轉身就要往內室走，沈景川伸手一把拉住她，心裡反倒疼得一塌糊塗：
“傻姑娘，哪有讓你出錢的道理。你的錢自己好好留著，這點銀子我還出得起。”
他心裡卻想著，我就這麼多了。沈景川方才只報出了五千兩，倒不是他捨不得再多出，實在是手頭現銀就這麼些家底。
不然他還真懶得跟老鴇子討價還價，直接拿錢拍死她。
如果在西紅柿這事被隔壁知道，太給穿越人丟臉了。
剛才他心裡飛快盤算了一遍：
他穿越過來這些日子，他沒太著急賺錢，後來因為找靈石，他才有了賺錢的動力，真找到了靈石沒有銀子換咋辦？前前後後給雜貨鋪供了好幾次玻璃鏡，刨去花銷，零零散散攢了有四千多兩；
這次詩會連拿名次的獎金，加上靖王額外賞的五百兩，湊在一起堪堪一千兩出頭。
他記不清身上銀子到底有多少，真要是差一點零碎，空間裡裡還揣著詩會獎金三十兩金鋌，怎麼也能補上，總歸是夠的。
旁邊坐著的許墨和蘇硯對視一眼，都悄悄點了點頭。
原本只當是才子風流、花錢買笑，如今看白若璃眉眼懇切，全無半分虛情假意，非但不貪財，反倒一心想著和沈景川共擔。
都覺得這女子雖是風塵出身，心性卻難得赤誠，沈景川這番手筆，確實值當。
周通也靠在桌邊，衝沈景川悄悄挑了下大拇指。
都說戲子無情婊子無義，難得他沈景川運氣好，贖到個有情有義的。
沒多大會兒功夫，劉媽媽就顛顛跑了回來，手裡攥著泛黃的賣身契，還有一張已經寫好的贖身文書。她把東西往桌上一鋪，臉上堆著笑：
“公子您看，這是若璃的賣身契，當年從她家裡絕賣過來的，白紙黑字清清楚楚。這贖身文書我也擬好了，您二位畫了押，再讓這位爺當個見證人，這事就算成了。”
周通上前拿起文書掃了一遍，確認沒什麼陷阱，才衝沈景川點了點頭。
沈景川也不多話，從懷中（空間中）取出銀票，數出五千兩推到劉媽媽面前，又提筆在文書上落下名字。
劉媽媽拿起銀票，仔細驗了幾遍，才忙不迭也按了手印，又把賣身契恭恭敬敬遞到沈景川手裡。
按大乾國的規矩，私營青樓的私妓贖身，只要交還賣身契、立了贖身文書，有中人見證，人身就算徹底自由了。
至於去官府銷賤籍、換從良身份，是後續要補的手續，不急在這一時，只要老鴇後續配合出證明就行。
沈景川把賣身契轉手遞到白若璃手裡，溫聲道：“你先收拾東西，收拾好了咱們就走。”
白若璃捏著那張薄薄的賣身契，指尖都在發抖。這是她十多年的念想，原以為要熬到人老珠黃才能盼到，竟就這麼落在了自己手裡。
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這一次卻全是熱的，她用力點了點頭，攥著賣身契轉身進了內室。
內室裡，清禾跟在白若璃身後，眼圈微紅，小聲囁嚅：“小姐，那我……”
白若璃手上疊著衣裳，頭也沒抬，語氣很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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