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端著食盒進來佈菜,盒蓋一掀,濃郁鮮醇的香氣登時漫了滿室。
幾樣菜擺上桌:
紅亮酥爛的紅燒肋排,脆嫩清鮮的蠔油鮮筍,金黃酸甜的糖醋魚片,還有一盅湯色清亮的菌菇雞湯。菜色看著利落乾淨,香氣卻層層疊疊,鮮、香、鹹、甜揉在一起,比長安城裡最有名的酒樓菜式還要勾人。
顏舒窈一路舟車勞頓,本沒什麼胃口,被香氣一引也拿起了筷子。一口肋排入口,肉質酥而不爛,鹹甜裡裹著一股說不出的鮮醇後勁,是她從未嘗過的滋味。
她素來進食雅緻剋制,這會兒竟顧不上說話,筷子落得比平日勤了不少。
其實道理也簡單——沈景川從現代運過來了全套調味品,生抽、蠔油、味精、香辛料樣樣齊全,又手把手教了廚子練了許久。異界食材本就天然醇厚,再配上現代調味手段,滋味自然是降維打擊,尋常酒樓根本比不了。
吃到吃不下去了,顏舒窈才放下筷子緩了緩,環顧了一眼這間雅緻的雅間,隨口問道:
“你這客棧開了有些日子了吧?叫什麼名字?我一路進來倒沒留意看牌匾。”
沈景川聞言一拍額頭,才猛地想起這茬:
“嗨,你不提我都忘了!這店開張到現在,我成天忙東忙西,竟連個正經名字都沒定下。正好師姐你這位名滿京城的大才女在,不如就勞你給起一個?”
顏舒窈抬眼望向窗外,正看見對面那方青石壘就的雁冢,風過林梢,像還留著雁鳴的餘韻。
她沉吟片刻,唇邊漾開淺淡的笑意:
“你這樓正對著雁丘,因那首《摸魚兒》將來肯定會引來不少文人慕名憑弔,登樓便可望冢懷古。依我看,就叫問雁樓如何?既扣了雙雁的典故,又合這憑弔詠懷的意境。”
“問雁樓……”沈景川眼睛一亮。
瞧瞧,瞧瞧,這就是才女啊
兩人又歇了小半個時辰,便下樓往對面的雁冢走去。
青石壘成的小小丘冢前立著一塊青石碑,碑上工工整整刻著那首《摸魚兒·雁丘詞》,字跡清勁。
顏舒窈站在碑前,逐字逐句看過去。風掠過梢頭,似有雁鳴遙遙掠過,想著詞裡雙雁生死相隨的舊事,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她站了良久,才緩緩轉過身,指尖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帶著點嗔怪的語氣道:
“都怪你,寫了這麼一首催人淚下的詞,我每次讀,都忍不住要紅眼睛。”
沈景川心裡暗道,當初寫這詞本就是為了揚名立萬,哪成想能把師姐惹成這樣。面上卻溫聲說道:
“是師姐重情,才能懂這詞裡的心意,以後我不寫了還不行?”
這邊話音剛落,胡鐵牛聽說沈景川來了客棧,從青雲寨趕了過來。
沈景川順勢把趕製“問雁樓”牌匾以及些許雜事一一交代下去,胡鐵牛不敢看顏舒窈,連聲應著,轉頭便去張羅了。
諸事安頓妥當,沈景川便陪著顏舒窈一行人動身往榆西府城去。
沈景川騎著大黑伴在馬車旁同行,他留意到車前車後跟著的二十幾個護衛步履沉健,腰間佩刀,舉手投足都是常年走鏢的利落架勢,一看便是江湖上的老手。
到了沈府正門,馬車緩緩停穩,貼身丫鬟春杏掀開車簾,扶著顏舒窈緩步下車。
顏舒窈理了理衣襟,看向沈景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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