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咱們也趕緊易容換裝,收拾成尋常行商的模樣,最好連咱們自己都認不出彼此,才好出門。”
兩人當即翻出兩套半舊的粗布衣衫,又找了些灰膏往臉上抹了,壓低眉骨、遮了鬢角,再戴上兩頂舊幞頭。
互相打量一眼,竟真的半點看不出原先的模樣,連眉眼都模糊了大半。
周通又將鋪子裡剩下的銀票、碎銀盡數揣進懷裡,鎖了店門,兩人順著僻靜小巷七拐八繞,往翰林院後街的許府去了。
許府是個不大的兩進宅院,門臉清淨,正是許墨的家。許墨父親是翰林院五品編修,一介清閒文官,家裡素來沒什麼應酬往來,最是隱蔽穩妥。
到了門前,周通抬手輕輕叩了叩門環。
裡面傳來老管家許伯的聲音:“誰啊?”
“找許墨許公子。”周通壓著嗓子答道。
門“吱呀”開啟半邊,一個半大老頭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兩人兩眼,滿臉疑惑:
“二位是?”
周通一邊推開他竄進門,一邊低聲道:“許伯,是我,周通。趕緊關門,別聲張。”
許伯先是一怔,再定睛細看,才從眉眼間認出幾分,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側身把兩人讓進來,反手就合上了門閂。
“你這是……”
“沒事許伯,”周通扯了扯嘴角,“就是想給許兄個驚嚇,故意打扮成這樣。”
許伯搖搖頭,嘆了口氣:
“你呀你,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套。行了,自個兒往後院去吧,公子在側房讀書呢。”
周通領著周謙往後院走,轉過影壁就看見二進院的側房窗下,許墨正捧著書卷端坐。他快走兩步,隔著窗就喊了一聲:
“許兄!”
許墨聞聲抬頭,瞧見門外站著兩個灰頭土臉的陌生人,先是一愣,再聽聲音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迎出來:
“周兄?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進屋再說。”
周通邁步進了屋,等周謙也跟進來,才把幞頭摘下來,臉上的灰也顧不上擦,三言兩語就把長安周家被抄、父親以通匪罪名下獄、自己連夜逃出來的事說了個乾淨。
“我思來想去,外頭無處可去,只能來投奔你。”
他看著許墨,語氣帶著幾分澀然:
“你要是覺得為難,怕連累府上,我這就走,絕不給你添麻煩。”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許墨當即皺了眉,聲音都沉了幾分:
“你我兄弟一場,我豈能坐視不管?安心住著就是,我這院子偏僻,沒人會查到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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