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攤子上擺得滿滿當當，盡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半截斷劍、裂了紋的玉佩、缺角的銅鏡、鏽成一團的碎片，看著都是些不知從哪兒蒐羅來的殘破法器，鋪在一張老舊的獸皮上。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獐頭鼠目，其貌不揚，縮在馬紮上打盹，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沈景川天眼一掃，這老頭是練氣六層的修為。
他不動聲色，目光在獸皮上一掃。
果然，在那一堆破爛的角落裡，靜靜躺著一顆釘子。
那釘子一寸來長，通體鏽跡斑斑，釘帽鈍圓，看著就跟從哪塊破木頭上起下來的舊鐵釘沒什麼兩樣，丟在這堆破爛裡，半點不起眼。
沈景川凝神一感應，那鏽釘深處，隱隱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
他長時間混在坊市，買進賣出，已經有了些經驗。
先蹲下身，隨手拿起半截斷刃翻看了兩眼，又拈起一塊裂玉，狀似隨意地問了兩句價錢。
那老頭眼皮都沒怎麼抬，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報出的價卻虛高得很。沈景川搖搖頭，把東西放了回去。
末了，他才像是偶然瞥見，伸手把那顆鏽釘子拈了起來，在指間轉了轉。
“這位道友。”沈景川抬眼看向那老頭，語氣隨意得很，“這是個什麼玩意？怎麼也擺在這兒賣？這東西，也是法器？”
那老頭聞言，神神秘秘地一笑。
“小道友，你可別小看這玩意兒。”
他伸手一指面前那一大片破爛，“我這些東西，都是從上古一處古戰場裡撿回來的。那地方兇險得很，老朽那是九死一生，才撿回這條命。”
他又點了點那顆鏽釘。
“這釘子，是跟這些東西一道撿回來的。你也是修士，應該能感應到，它裡頭還藏著靈力波動呢。”
“要不是法器，能有這波動？搞不好，是法寶，是靈器，是靈寶！那等地方出來的東西，能有差的？”
沈景川捏著釘子，不鹹不淡地開了口。
“就算真像你說的，是什麼靈器靈寶。可你瞧瞧它現在這副樣子，還能用麼？你自己試過吧，還催得動嗎？”
老頭臉上的笑一僵，乾笑了兩聲。
“這……那就看你的手段了。你買回去，找個煉器師修一修，萬一真是靈器靈寶，你可不就發了？”
“那你怎麼不自己找人修？”
老頭一下急了，眼睛一瞪。
“嘿，有你這麼說話的嗎？你買就買，不買拉倒，別擱我這兒搗亂！”
“得得得。”沈景川擺了擺手，“我給你一顆靈石，拿回去玩玩，看看還有沒有修復的指望。”
“一顆？”老頭嗓子都尖了，“你窮瘋了吧？”
他本想把價往高了喊，被這一句堵得沒了底氣，梗著脖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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