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老人家，你們也一併吃了吧。這東西揣在身上、帶出門，留在這世上反而是個禍，招人惦記。吃進自個兒肚子裡，才最穩妥，也省得往後藏著掖著、夜長夢多。你們說呢？”
三位老人一琢磨，可不是這個理。丹藥再好，攥在手裡就是塊燙手的山芋，嚥下去才是自個兒的造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楊老率先伸手取過一個玉瓶。
“行，那咱們也甭客氣了，一人一瓶。”
楊老哈哈一笑：“我們三個老夥計，當年是有難同當，如今也來個有福同享。沈小友這話，在理。”
他拔了瓶塞，把藥丸倒入口中，眼皮都沒多眨一下，徑直嚥了。
李老、王老見狀，也不再猶豫。溫老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再說沈小友跟他們無冤無仇，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關係又好，斷沒有害他們的道理。
兩人相視一笑，也各自取了藥丸服下。
藥力一上來，三老身上的變化與溫老一般無二：皺紋舒展、白髮轉黑、渾濁的老眼重新有神。
只是他們比溫老年歲還長，疏通氣血經絡時，身上難免一陣酸脹作痛。可這三位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這點痛楚咬咬牙就扛了過去，連哼都沒哼一聲。
待變化散盡，沈景川抬手，挨個給他們施了個清潔術，“歘、歘、歘”三下，三老身上的油汗汙垢一掃而空，衣裳清爽如新。
仙術臨身的奇妙滋味，幾人算是頭一回親身領教，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掩不住的驚奇與喜色。
再互相一打量，三位老人都像是一下年輕了幾十歲，精神矍鑠。楊老摸著自己的臉，樂得合不攏嘴。
“哎呀，這麼一看——”
他拖長了腔調，瞅瞅左右兩位老夥計：
“往後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們一聲李小友、王小友啦？”
“去你的，楊小友，休要胡說。”李老笑罵，“一把年紀了，怎麼沒半點正經。”
王老也跟著湊趣，顫巍巍伸出手。
“既如此，二位小友，扶老朽一把？”
一句話逗得滿棚鬨然大笑，幾位老人笑得前仰後合，多少年沒這麼痛快過了。
笑罷，沈景川從儲物戒裡取出一面鏡子，遞了過去。
“你們自己瞧瞧吧。”
楊老先接過來，對著鏡子上下端詳，越看越是嘖嘖稱奇。
李老、王老趕忙湊到一塊兒，溫老也圍了上來——身上的變化彼此瞧得見，唯獨自己這張臉看不見，心裡頭都癢癢。
一面鏡子在幾人手裡轉來轉去。就這麼你照完我照、我照完他照，足足端詳了好半天，眾人才戀戀不捨地把鏡子放下。
最後鏡子落到溫老手裡。他對著鏡中那張年輕了數十歲的臉，看了又看，長長嘆了一聲，眼裡卻全是笑意。
“唉，真想不到啊……”溫老喃喃道，“我溫某這輩子，竟還能有這樣的福氣。”
欣喜之餘，他忽然想起一樁難事，犯了愁，抬頭看向大家。
溫老苦著臉，指了指自己：“我這副模樣，待會兒……可怎麼回家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