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裡,是百族的王庭腹地,狼居胥山。”
聽到這裡,林辰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亮光。
他心念微動:看來,自己來對時間了。
此時的歷史軌跡中,厲瀟寒還沒有發動那場名震千古的“封狼居胥”之戰。
大軍沒有打到狼居胥山,萬載玄冰自然也就還沒有被發現,依舊沉睡在那座神秘的冰川深處。
“怎麼?閣下此次來定北城,就是為了尋找這塊玄冰?”厲瀟寒敏銳地察覺到了林辰的意圖。
“正是。”林辰點了點頭,“此物對我至關重要。”
兩人坐在簡陋的大廳裡,藉著微弱的燭火,繼續閒聊著。
隨著交談的深入,厲瀟寒驚異地發現,眼前這個神秘的年輕人,不僅武道修為深不可測,對於兵法、陣型甚至天下大勢的見解,都極其毒辣。
許多她平日裡在排兵佈陣上遇到的困惑,林辰往往只需一兩句點撥,便能讓她豁然開朗。
厲瀟寒身為一軍主帥,身居高位,平日裡連個能平等對話的人都沒有。
今夜與林辰一番交談,竟生出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話題從武道兵法,慢慢轉到了朝堂政治。
林辰端起早已冷卻的茶水,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厲大帥鎮守邊疆,保境安民,立下如此卓絕的戰功。想必在朝中,一定得到了陛下的重用和豐厚的賞賜吧?”
這句話一齣,大廳裡的氣氛頓時沉寂了下來。
厲瀟寒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眼神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苦澀。
她沉默了良久,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重用?賞識?”
厲瀟寒搖了搖頭,自嘲地冷笑道:“閣下有所不知。這三十萬定北軍,聽起來威風八面,實則如履薄冰。”
她站起身,走到大廳門口,看著外面在夜風中巡邏的將士。
“我駐守邊境這些年,朝廷不僅沒有撥給過多少實質性的軍費支援,反而每年還要我們定北城上交鉅額的賦稅。將士們的糧餉、過冬的棉衣、兵器的修繕,全靠定北城自己想辦法籌措。”
厲瀟寒轉過身,直視著林辰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厲瀟寒手握三十萬重兵,在某些廟堂之高的人眼裡,這就是最大的罪過。”
“當今陛下對我也多有防備,這幾年來,朝廷明裡暗裡,常有削弱我定北軍軍權、安插親信的打算。”
厲瀟寒指著身後的沙盤,聲音變得低沉而堅定:“可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北境百族滿打滿算,足足有上百萬的可戰之兵!那些蠻子生在馬背上,兇殘成性。”
“我定北軍雖然戰鬥力不俗,但真要死守這道防線,三十萬人……已經是最低要求了。若是再削減兵力,一旦蠻族南下,定北城必破,中原大地必將生靈塗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