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朝皇帝趙氏,此刻正身穿一襲寬鬆的明黃色龍袍,慵懶地斜倚在鋪著金絲軟墊的寬大龍椅上。
他年歲不算太大,但眼窩卻有些微微深陷,蒼白的臉龐上透著常年沉溺於後宮酒色所留下的虛浮。
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看向站在文官首位的那名老者。
龍朝內閣首輔,秦相。
秦相一身紫色朝服,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口中,微微低著頭。
然而,在這副忠臣良相的皮囊之下,卻隱藏著與契丹王耶律遠山見不得光的醜陋交易。
那些堆積如山的北境牛羊、名馬,以及成箱成箱的黃金珠寶,早已暗中填滿了秦相在臨安城外的幾處隱秘私宅。
作為交換,他必須履行他對百族的承諾——讓定北城,讓厲瀟寒,雞犬不寧。
“嗒。”
秦相緩緩向前邁出了一步,微微抬起頭。
“陛下。”
“老臣昨夜夜觀天象,北星暗淡,主有兵戈之禍。”
秦相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了幾分,“定北元帥厲瀟寒,長年手握重兵,駐紮苦寒之地。老臣本以為她能安分守己,替我龍朝守好那道邊關大門。可誰曾想,這次她竟然無視朝廷的再三告誡,私自下令出兵漠北!”
大殿內,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不少武將眉頭緊鎖,卻懾於秦相的權勢,敢怒不敢言。
秦相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痛心疾首地繼續說道:
“陛下啊!我龍朝與北境百族,多年來秋毫無犯,靠的是歲幣和互市換來的不易和平!如今,厲瀟寒此舉,無異於是蓄意破壞這份多年的和平,主動挑起邊關戰火!”
“她雖是統兵之將,但未經聖裁便擅啟戰端,其心可誅啊!”
秦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彷彿真的是在為龍朝的江山社稷擔憂,聲音淒厲:
“老臣斗膽揣測,這厲瀟寒常年在外,早已經生了驕橫之心。她說不定……說不定就是想趁著龍朝與北境百族全面開戰,朝廷無暇他顧之際,她好坐收漁翁之利,擁兵自立為王啊!”
“自立為王”四個字一齣,宛如平地裡的一聲驚雷,在金鑾殿內轟然炸響。
百官倒吸一口涼氣,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龍椅上。
趙皇帝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眼神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與心驚。
歷朝歷代的君王,最怕的,便是手握重兵的武將造反。
更何況,那是三十萬定北軍,整個龍朝最為精銳的力量。
但,趙皇帝並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臉色變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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