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北風呼嘯的聲音。
孫蘭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倒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叛軍……三十萬在冰天雪地裡替他們擋刀子的將士,成了叛軍?”
糧草官絕望地在地上磕頭,額頭砸出了鮮血: “大帥,因為近期將士們修煉《修羅淬血陣》,肉食和藥材消耗是之前的數倍。城內的庫存,已經被掏空了!”
“如今,糧倉見底。大軍的伙食,最多……最多還能支撐三天!”
三天……
厲瀟寒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兩個月以來,朝廷那邊出奇的安靜。沒有快馬加鞭的驛丞,沒有一道接一道催命的金牌令,甚至連臨安城方向都沒有傳來任何召回她厲瀟寒的公文。
這種詭異的寧靜,曾一度讓厲瀟寒和孫蘭芳產生了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一個月前,孫蘭芳曾站在城牆上,看著逐漸成型的《修羅淬血陣》,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
“大帥,或許是陛下想通了。”
“陛下畢竟是天下之主,孰輕孰重還是分得清的——定北城,不能沒有大帥!”
厲瀟寒當時雖然沒有說話,但緊鎖的眉頭卻是舒展了些許。
她以為,自己用命去抗旨,終於換來了帝王哪怕一絲一毫的清醒。
她以為,只要打贏這場仗,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然而,現實卻在距離決戰僅剩不到一個月的時候,給了她最致命、最殘酷的一擊。
“沒有想通……他從來就沒有想通。” 厲瀟寒重新睜開眼,眼底那最後一絲對朝廷的期盼,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臨安城的那位君王,根本不是在默許她備戰。
他是在等。
等定北軍為了操練耗盡最後一粒糧食,等這三十萬大軍在極寒與高強度的訓練中耗盡所有的精力。
等到他們退無可退、餓殍遍野的時候,再輕飄飄地落下這最後一把鍘刀。
不費一兵一卒,僅僅是關閉山海關的城門,切斷糧道,就能將這支威震天下的北境鐵軍,活活困死在冰天雪地裡。
“報——!”
就在這時,大帥府外,突然傳來一聲刺耳而又熟悉的通報聲。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破了積雪。
書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兩名定北軍親衛押著一個身穿龍朝官服、滿身風雪的男人走了進來。
厲瀟寒抬眼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來人,正是兩個月前,那個被她趕出定北城的皇家驛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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