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見她這樣,也不好苛責,沉吟片刻才道:“溫宜年幼不好帶,不如送回曹貴人那裡吧。”
華妃見皇上一來就要看溫宜,知道皇上疼惜公主,如何肯放手,溫言道:“曹貴人前些日子身體不適顧,忙不過來,這才把公主送來的。若現在送回去,怕曹貴人不好養身子......”
頌芝也連忙柔聲為自家娘娘解釋:“皇上有所不知,公主夜夜啼哭,所以日里貪睡不愛笑,娘娘也是夜不能寐,連眼睛都熬紅了。”
主僕二人一唱一和,皇帝心中有些異樣,難道真是曹貴人將女兒送給華妃獻媚討好?
這宮中以子嗣邀寵的例子常見,皇帝原本很憐惜溫宜,如今聽了華妃主僕的話,心中對曹貴人倒是生出幾分不滿來。
“如此真是難為你了,起來吧。”
見過了皇帝這一關,華妃更是笑臉盈盈,溫言軟語的服侍皇帝吃飯,更要想法子留住皇上。
“公主年幼,啼哭是人之常情,不過臣妾以為這宮中都是女子,陰氣太重,所以......”
“今夜原本就是十六追月之夜,朕會留下來陪你。”
得了皇上的許諾,華妃驚喜萬分,嬌羞一笑,更加殷勤。
到了就寢的時候,華妃正依偎在皇上的懷中,滿心期待著能與皇上有一個旖旎的夜晚。
“倒是沒聽見溫宜哭。”
皇帝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語,按照華妃主僕的說法,溫宜日夜啼哭,怎麼今夜這麼安靜?
華妃好容易等來了皇上,怎麼能讓溫宜的哭聲擾了自己和皇上的清夢?她摟住了皇上的脖頸,柔媚的安撫:“臣妾不是說過嗎?皇上的帝王之氣鎮得住陰氣,公主便不哭了。”
溫香軟玉在懷,皇帝也是喜歡華妃的大膽柔媚,可突然想到皇后所說的華妃為免驚擾給溫宜喂安神藥的事,他對身側的華妃心中的不滿再度升起。
世蘭雖然好,可到底太過驕縱,做事不計後果,若是純元還在,以她的仁善是絕不會對溫宜下此狠手的。
屋外忽然炸開一道悶雷,雷聲滾過殿頂,震得窗紙微微顫動。隨即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白亮的光將黑沉的天撕開了一道口子,將整座清涼殿都被照得雪亮。
皇帝正躺著,被那雷聲擾得精神一震,而沉默了片刻,後卻沒有聽到溫宜的哭聲。
這樣大的動靜,溫宜還是個孩子,不可能不害怕,如今卻如此安靜,想來華妃又給她餵了安神藥吧。
華妃正靠在他身旁,手還搭在他腕間,見皇上愣怔,柔聲道:“皇上,是雷聲,沒事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皇帝已經坐起身來。
他掀開被角,動作利落地披衣下床,朝著外頭揚聲道:“來人,更衣。”
蘇培盛應聲而入,華妃像是還沒完全理解眼前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的問:“皇上,怎麼了?外頭就要下雨了。”
皇帝沒有回頭看她,反而自顧自的配合蘇培盛快速穿戴衣裳,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莞答應最害怕這樣電閃雷鳴的雨夜,朕去瞧瞧她,你早些歇著吧。”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覺得已經解釋清楚了,抬腳便往門口走去。
蘇培盛連忙小步跟上,撩起簾子,皇帝的身影在閃電明滅的光線裡一閃,便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得到這樣的解釋,華妃不可置信的望著皇上,她的腦子像是有什麼東西隨著外頭的雷聲一同炸響,望著皇上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淚水在電光閃爍下晶瑩透亮。
頌芝望著娘娘呆愣的樣子,心中既心疼又害怕,只能小心翼翼的勸道:“娘娘,皇上已經走,您早些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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