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皇帝,頌芝垂首立在原地,心中萬分後悔,恨自己先前不該多嘴。
華妃正要發作,周寧海一瘸一拐走進來,躬身回稟:“娘娘,曹貴人來了。”
華妃狠狠瞪了頌芝一眼,沉聲道:“叫她進來。”
周寧海連忙應下,轉身去傳話,同時遞了頌芝一眼,示意她趕緊下去。
曹琴默緩步入殿,一眼便見華妃面色沉鬱地坐在榻上。
她心頭一跳,不知是誰惹惱了這位娘娘,不是說皇上中午還來陪華妃了嗎,怎麼還在生氣?
曹琴默的神色愈發恭謹,屈膝行禮:“嬪妾給華妃娘娘請安。”
華妃淡淡瞥她一眼,語氣冷:“什麼事?”
曹琴默臉上浮出幾分凝重,目光飛快掃過殿內侍立的宮人,才輕聲回話:“嬪妾有要事稟報。”
華妃見她神情不似作假,抬手揮了揮:“你們都退下。”
殿中人盡數出去,殿內只餘下她二人。
曹琴默上前幾步,壓低聲音:“娘娘,嬪妾從莞貴人那裡得到訊息,皇上接下來,怕是要對年氏下手了。”
“什麼?”
華妃方才心頭那點煩躁瞬間散盡,猛地坐直身子,轉頭看向曹琴默,滿眼不可置信,“你胡言亂語什麼?”
曹琴默神色懇切:“若不是莞貴人言之鑿鑿,特意攔住嬪妾說這件事,嬪妾怎敢拿這種天大的事欺瞞娘娘。”
“娘娘細想,前些時日莞貴人頻繁出入養心殿,還參與追封太妃之事,她本就與娘娘素有仇怨。又怎會突然向皇上求情,復您的位分呢?背後還不知有什麼陰謀詭計等著咱們呢!
皇上若是對敦親王心存芥蒂,她又怎會忍住不在皇上面前進讒言?皇上的心思,恐怕她比咱們看得明白得多。
況且大將軍平日裡又和敦親王往來甚密,枕邊風最是厲害,就算大將軍勞苦功高,也架不住小人在一旁不斷挑唆。”
華妃眉頭緊鎖,目光狠厲,但她還沒有衝昏了頭立刻信了曹琴默的話,冷冷的望著她:“莞貴人為何要將這種事告知你?她許了你什麼好處?”
曹琴默當即跪地叩首,聲音懇切:“嬪妾再是愚昧,也知若無娘娘庇護,嬪妾這草芥一般的身份,怎得平安誕下公主,將她撫養至今?方才莞貴人勸嬪妾,待娘娘與年家失勢之時,出面揭發娘娘往日舊事。”
“可嬪妾一直為娘娘奔走效力,早已深陷其中。若是娘娘當真出事,嬪妾又豈能獨善其身?莞貴人這番說辭雖是哄騙,嬪妾不會輕易上當。只是莞貴人既有這般心思,娘娘萬萬不可不防!”
曹琴默說完,抬起頭時已經滿眼憂色,顯然十分忌憚莞貴人。
不管如何,如今年氏一族還是權勢滔天區區一個莞貴人,阻礙了自己的晉封之路,只在口頭上承諾,就想哄騙自己幫她做事?
沒了華妃還有昭妃,不管選誰不都比她一個名聲有損的貴人強?
華妃聽罷,心頭怒火翻湧,只恨甄嬛這賤人竟敢在暗中算計自己,心底又莫名浮起一陣驚惶。
莞貴人這般篤定想要拉攏曹琴默,莫非她當真窺破了皇上的心意?
轉瞬她又否定了這個念頭:斷無可能!兄長立下赫赫戰功,替皇上平定西陲,勞苦功高,皇上怎會這般無情?
一定是這個賤婢打算離間自己的幫手,同時在皇上跟前進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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