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沒有回應隆科多,直接喊:“甄遠道。”
甄遠道自知道皇上想聽什麼,立刻垂首答:“微臣以為,若只念及是兄弟,便可以罔顧君臣人倫。倘若他們先行背棄兄弟之義,又不知悔過自新,那皇上就無需法外施恩了。”
甄遠道、瓜爾佳鄂敏都和他的心思一樣,唯有隆科多勸自己寬恕老八和老九,就是不知道年羹堯是什麼意思了。
“三位愛卿說的都有理,朕再斟酌。”
皇帝這邊要等年羹堯的回應,清涼殿裡,華妃也正為如何回應而焦心不已。
“皇上問及哥哥該如何處置允祀允禟,你怎麼看?”
曹琴默也做出一副思考狀,緩緩開口:“大將軍近日屢受彈劾,而皇上卻褒獎彈劾之人。恐怕大將軍正為此事鬱憤不安,唯恐應答不當,又見罪於皇上。”
“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就更不能隨便回答皇上。 ”
華妃盤坐在軟榻上,只覺得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彷彿有不好的事兒即將發生。
“若是說對允禩與允禟兩兄弟不留情面,那倘若日後哥哥也遭人汙衊,皇上豈不是要趕盡殺絕? ”
於八王和九王的事情上,華妃、年羹堯還有隆科多的想法是一樣的,他們身上都不乾淨,可還盼著皇上能夠顧及舊恩,放過他們。
如今八王和九王是前車之鑑,他們尚且是皇上的親兄弟,若也沒能有個好結果,那他們這些人的罪責一旦被揭發,又要落得怎樣的下場呢?
況且前朝甄遠道和瓜爾佳鄂敏如獵狗般追著哥哥撕咬,就連哥哥身邊的心腹也有幾個叛變,華妃雖然平日裡行事魯莽驕橫了些,卻不是全無頭腦,此時也開始料想後路。
“皇上在這種時候要哥哥回答這樣的問題,究竟是什麼意思?”
曹琴默知道前朝彈劾年羹堯之人眾多,她也不敢過多的牽涉其中,恐年家事發,自己不好脫身。
“也許,也許皇上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不會,皇上不會這樣。皇上一直倚重哥哥,今日卻有冷落之心。年家一直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一定是被謠言迷惑。皇上並非不念舊情之人。”
華妃想到過往皇上對她們年家的青睞倚重,想到自己這麼多年和皇上的夫妻情深,雖然知道事情正在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卻仍舊嘴硬期盼著皇上顧念舊情。
曹琴默一向心細,自然知道皇上的性子最是愛恨分明。
老八和老九和皇上爭奪皇位,皇上若非是礙於祖宗規矩,早就將他們千刀萬剮了。
要是依著莞貴人的意思,自己此時該勸華妃在皇上跟前多多提及禮儀孝道,以情打動皇上,委婉地替八王和九王說話。這樣做看似得體,卻正皇上最厭惡的之處,也能加速年氏倒臺。
可她想到莞貴人阻礙自己晉封一事,便起了報復之心,對著華妃語重心長的開口。
“娘娘若是覺得唇亡齒寒,大可請大將軍在皇上面前做出一副純臣的模樣,只要皇上說什麼就是什麼,一切以皇上的心意要緊。”
“沒有哪個天子不喜歡一個只忠於自己的臣子,過往彈劾大將軍的人也不在少數,都是皇上一力彈壓。此時大將軍腹背受敵,更是最該向皇上表忠心的時候,只要皇上高興了,願意信大將軍,那些人再怎麼蹦躂都沒用。”
曹貴人的法子是有可取之處,但華妃還是有些猶豫:“可是允祀與允禟也是皇上的親兄弟,若皇上重罰了他們,將來輪到哥哥......”
“娘娘多慮了,皇上再怎麼厭惡八王九王,到底是皇上的兄弟,皇上如何重罰也都得顧忌皇室顏面呢。此時皇上要的不過是個態度罷了。就像是娘娘您厭惡莞貴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可當這皇上的面兒,也只能勉強容忍不是?”
“皇上也是如此,就算日後大將軍真的出事,念及今日大將軍和娘娘對皇上的一片維護,皇上也會心軟念舊的。”
曹琴默說動了華妃,華妃當即去信一封,將曹貴人的計謀一一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