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的奏摺被皇帝發回西北,要得到回覆還得些時日,可後宮裡的訊息卻傳的很快。
翊坤宮裡,華妃才和芝答應回宮沒多久,就聽到了皇上因賀表之事發怒,還下令責罰了年羹堯下屬的訊息。
華妃原本以為只是筆誤小事,但當她聽聞哥哥的奏摺連硃批都沒有後,便立刻有些慌了。
清代官場極其看重奏摺的反饋結果,無硃批照原樣發還回去的情況有好幾種可能。
或許是覺得奏摺說的都是些例行小事,原折退回,不影響品級、俸祿、升遷記錄。但會在皇帝心裡留下一個分不清輕重緩急的壞印象。
或許是該官員小題大做、體例不當、越職言事,所以原折退回,無硃批。
或許是所議內容為捕風捉影、越職言事、揣測聖意、妄議朝政、言語不當。無硃批原折退回,這是皇帝的無聲警告。
或許不會立刻降職,奏摺無硃批送回,軍機處、奏事處都會記下這件事。
等到吏部考核、遇缺升轉的時候,皇帝和軍機大臣會參考這件事,優先不提拔此人。相當於仕途灰暗一大片了。
最嚴重的情況是妄議宮闈、私結黨羽、惡意誣陷宗室重臣。原折退回是暫時不發作,不等於事情翻篇。
一旦該官員後續再有過失,這份奏摺就會被翻出來,作為佐證此人居心叵測的證據,從重罰:罰俸、降調、革職,嚴重的下獄。
此時,皇帝不僅沒有硃批退還了哥哥的奏摺,還動了氣,革除哥哥親信的職位,絕不可能是前頭的兩種情況。
華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踉蹌著後退,倒向軟榻上。
頌芝和周寧海都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觀察自家娘娘的神色。
經歷了這麼多日,華妃也算是意識到了情形不妙。皇上在後宮裡雖然對自己和芝答應十分眷顧,卻沒有在前朝駁斥彈劾哥哥的人,如今皇上又只因一時筆誤就這樣對待哥哥,難道皇上真的對哥哥有什麼不滿?
“我看是今時不同往日。上次責罰的是哥哥的家臣,雖牽扯出敦親王之事,最終與哥哥無直接關係,但一切皆在皇上許與不許之間。眼下連硃批都沒了,怕是不好啊......”
周寧海也是心慌得厲害,他很清楚,自家娘娘和他們之所以能夠在後宮的日子過得這麼舒坦,全都是仰賴於大將軍在前朝的地位。
若皇上真的對大將軍不滿,那他們今後的日子只怕就難了。
“娘娘,你得為大將軍想個法子啊!”
“本宮還能怎樣,只能讓哥哥恪守忠心,求得皇上寬恕。你再去看看皇上是否有空見本宮。”
華妃也是心急如焚,她也想過讓頌芝再去皇上跟前求情,奈何她今兒上午已經親自帶著頌芝去養心殿請皇上,皇上都不肯來,再去又能有什麼用?
華妃想不出法子,周寧海這個奴才就更沒有法子了。他也只能連忙點著頭,盼著皇上見到娘娘,能夠聖意轉圜。
“奴才馬上就去啟稟皇上。”
皇上對年羹堯的處置之意十分明顯,眾妃嬪都滿心盼著皇上能夠皇上這次能夠狠狠地懲治年羹堯,也能消減華妃在後宮裡的氣焰。
安陵容看著宮外送來的信,老家的人也在向她問詢皇上對年堯的態度。
畢竟前朝的大臣盤根錯節,沒有一個人身上是真的乾乾淨淨的。他們也想試探一番,看看皇上到底是真的要狠下心來除去年羹堯,還是想要藉此機會敲打他。
如果皇上真的想要除去年羹堯,他們也能派一些人來幫皇上衝鋒陷陣,從中撈取一些功勞。若皇上只是想要恐嚇敲打年羹堯,他們便緘默不言,以免惹禍上身。
安陵容盤算著皇上的態度,想到昨日皇上在看過年羹堯的奏章後,面上抑制不住流露出帶著殺意的陰冷神情,心是一陣發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