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皇帝抬眼看了看她,似乎有些愣怔,隨後抬手說:“起來吧,朕也有些時日未見你了。”
今日的浣碧不似從前那般花紅柳綠的,打扮得格外清新怡人。行禮的姿態優雅利落,倒是讓皇帝一時間險些將她錯認成了莞貴人。
浣碧面上含笑:“是啊,前些日子朝政繁雜,臣妾也不敢打攪皇上,但姐姐惦記著皇上又不好出門,於是叫臣妾來替她送一樣東西來給皇上。”
說著,她便作勢從袖中取什麼東西,只是抬手時,面上隱約露出痛苦之色,口中也發出了嘶的一聲痛呼。
但這也只是一瞬,眨眼間又恢復了含笑的神情,將那隻繡了胭脂紅梨花的荷包奉給了皇上。
“皇上瞧,這上頭的一針一線,都是長姐的一番心意,長姐的手臂又受了傷,當真是難得呢。”
皇帝看著甄答應這副笑臉,想到她過往在自己跟前兒的溫柔殷切,此時卻這樣體貼,似乎分毫恩寵都不願意強求的模樣,心中倒有些複雜。
蓬萊洲上,甄答應也受了傷,皇帝是知道的。只不過他心裡更記掛著莞貴人的臉,就沒有過問。
此時人站在眼前兒,又這樣懂事乖巧,想到她當初捨身陪莞貴人上蓬萊洲的義舉,想到她為莞貴人擋刀的功勞,皇帝倒是生出了幾分憐惜。
“你也受了傷,傷口可好些了嗎?”
浣碧面對皇上的關心,卻顯得有些失措,她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臂,搖頭:“多謝皇上關懷,臣妾沒什麼,都快好了。”
說是這麼說,但若真的快好了,方才又怎會只是從袖中取東西,就痛得喊出來?
“不許瞞著朕,過來讓朕瞧瞧。”
浣碧只能為難的上前伸出胳膊,皇帝捲起她的袖子,見到光潔白皙的手臂上仍舊被紗布包裹。
從小臂到上臂,足有半尺長的傷口,此時雖然已經結疤,卻仍舊顯得觸目驚心。
“怎麼傷成這樣,可叫太醫仔細瞧了嗎?朕給莞貴人送了好些祛疤的傷藥,你也多用些。”
浣碧搖搖頭,低聲說:“皇上送去給姐姐的藥,是皇上對姐姐的心意。況且姐姐本就為流珠之死而日夜傷心難過。若臣妾因一點小傷就上門討藥,讓姐姐看了傷口,反而想起當日的驚險,難免惶恐不安。”
從前那個會爭會搶,將想要謀求恩寵幾個字寫在臉上的甄答應,經歷了這一遭後變得這麼懂事,這麼恭順。皇帝也起了幾分憐惜,拉住他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溫聲說。
“當日朕發落莞貴人去往蓬萊洲,眾妃嬪裡唯有你執意請旨隨同,朕便知你與莞貴人姐妹情重。若是沒有你相伴,那段時日她定然難熬。你又這樣勇敢,數次救莞貴人於險境之中,朕是該嘉獎於你。”
“蘇培盛,傳朕旨意,甄答應忠勇有加,晉為常在。”
晉升的旨意很簡短,也很明確,是因為浣碧忠勇有加,多次救了莞貴人這才嘉獎她。
素來妃嬪晉封的聖旨都是讚揚德行,多是誇讚妃嬪恭順仁孝,偏偏在自己這兒落了一個忠字。且這個忠還不是對著皇上,是對著長姐,浣碧心中淒涼又不甘,但這又一份確確實實的好處,也算是自己沒有白費這番功夫。
浣碧垂目蹲身謝恩:“臣妾叩謝聖恩,臣妾與姐姐本就該同甘共苦。往後的日子裡,臣妾也盼著既能常伴皇上,也能陪在姐姐身側。”
說是這麼說,此時浣碧藏在袖中的手已經緊緊攥住,就連肌肉牽動手臂上的傷口帶來的疼痛也顧不得了。
皇后娘娘說得對,自己無論如何也是爭不過長姐的,不如退讓一步,或許還能借著長姐往上走的更高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