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中,華妃失神的坐殿內,周寧海和其他宮人都被帶走了,唯有平日裡沉默寡言的靈芝侍立在她身側。
靈芝和頌芝是華妃的兩個陪嫁丫頭,只不過靈芝遠不如周寧海和頌芝嘴甜會說話,平日裡並不多受華妃的重用。
但在此時,華妃不想見頌芝,身邊的宮人大多都被抓住慎刑司中問話,也只有沉默如石的靈芝陪伴在她身邊。
華妃看著空空蕩蕩的翊坤宮,不知為何,心中生出些許淒涼。
往日里的翊坤宮都是花團錦簇的熱鬧,如今卻如一座精美華麗的冰窟一般,冷的她連吸入肺腑的氣都只覺凍得人肝腸寸斷。
外頭忽然傳來了北風吹過的聲音,華妃下意識地問:“靈芝,你聽外面的聲響,是不是周寧海正在受酷刑?”
要是頌芝還在這兒,肯定會溫聲安慰她說只是風聲,娘不必太過憂心了,皇上不會不顧及舊情的云云。
但靈芝沉默一瞬也只是平靜地說:“娘娘,您別自己嚇自己。”
“已經兩天兩夜了,進了慎刑司,不供出些東西是出不來的,就算是死人嘴裡,他們都能挖出東西來。本宮自己做過的事,一件都不後悔。倘若周寧海熬不住,供出本宮,本宮不怪他,一切罪責本宮自行承擔。”
華妃的語氣裡帶著隱隱的緊張和不安,她知道自己做過哪些事,也知道這裡頭有多少是皇上不願見甚至厭惡的。
周寧海不過是聽從自己的命令列事,也算是自己牽連了他,所以如果周寧海想要因為想要活命而供出自己,華妃也能欣然接受。
至於其他嬪妃的心思,年世蘭完全不放在心上,不管最後是什麼結局,她也只在意皇上的看法。
她最擔心的還是自己所做下的事,會不會牽連到已經受罰的哥哥。華妃雖然早在皇上貶年羹堯為杭州將軍的聖旨發下的時候就已經立刻去信給叫他務必小心謹慎,不要再觸怒皇上。
但皇上雷霆之怒下,未必還會看在舊日的情分上,想到這些日來皇上對對自己的百般冷落和對哥哥的種種責罰,華妃心如刀絞,只覺得身子發寒。
這冬日可真冷啊。
她下意識的開口吩咐:“來人,歡宜香是不是用完了?快去添上。”
華妃的話方才落音,外頭江福海就已經走了進來。
他抬眼看著華妃此時如困獸般的防備姿態,那張素來僵硬的臉上擠出一抹難看的笑。
“華妃娘娘吉祥。”
“你又來做什麼?”
華妃的態度很冷,沒有要叫江福海起身的意思。
江福海則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抬眼直視著華妃的臉,拉長了語調稟報:“皇后娘娘知曉娘娘掛念兄長近況,特差奴才前來告知。”
他這話一齣,華妃就知道皇后就是來落井下石的。
但她此時困在翊坤宮內,對外頭的情形確實不知,若甄嬛沒有對自己發難,她還能抱著期待,覺得皇上或許是寬恕哥哥了,但此時華妃的心中有很不好的預感,咬唇道:“兄長接連被貶,皇上還不肯放過嗎?”
“大將軍剛到江浙一帶,當地謠言四起,傳言大將軍埋怨皇上聽信讒言,心生怨懟,還說出 ‘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戰場’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江福海故意拉長了音調,做出一副懷疑譴責的神情看著華妃。
實際上,這句話並不是年羹堯所說,而是康熙年間就在江浙民間流傳了三十多年的民間讖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