讖語本意:傳言將來會有新帝王在三江口起兵,嘉湖一帶變成征戰的戰場,屬於江南反清復明相關的民間流言。
皇上將年羹堯從西北大將軍貶為杭州將軍,年羹堯上謝恩折,皇上回復的硃批裡就引用了這句老話。
朕聞得早有謠言云:‘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戰場’之語。朕今用你此任杭州將軍,朕想你若自稱帝號,乃天定數也,朕亦難挽;若你自不肯為,有你統朕此數千兵,你斷不容三江口令人稱帝也。
意思:朕早就聽過這個江南流言。如今特意派你去杭州這個地方。你要是想在這裡稱帝,那便是應驗謠言;你若不想造反,那由你鎮守此地,就不會有人在此稱帝。
皇上意在以此敲打警告年羹堯,但皇后知道以華妃的文化造詣,恐怕連聽都沒聽過,所以故意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來嚇唬她,想要她最後的時候也處於驚懼之中。
若是年羹堯真的舉兵造反,那麼他們年家就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這可是誅九族的罪過。
不只是年羹堯,就連他的父母、妹妹、侄兒、弟媳,都難逃一死。
而華妃更不知道的是,此時年羹堯的軍權早已被嶽鍾琪全權接領,他就算想要造反,也沒有造反的力量。
“流言蜚語豈能當真!本宮兄長斷不會說出這種謀逆之語!本宮看你們,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娘娘,話雖是旁人傳的,事卻是自己做的,怨不得旁人。大將軍剛到江蘇宜昌便觀望不前,還指使旁人為他保留川陝總督的職位。皇上聽聞大將軍遷延觀望,龍顏大怒。”
”皇上剛剛下旨,貶大將軍為杭州城門看守。娘娘,這旨意可是新鮮熱乎的緊啊。”
江福海的語氣帶著戲謔,看著華妃此時驚懼交加的神情,滿意的直起了腰。
華妃沒想到皇上竟然會這樣對待哥哥,更沒想到哥哥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麼做的話,她該怎麼辦?哥哥和她們年家又該怎麼辦?
若哥哥不反,那就要從川陝總督作為杭州城門的看守,猶如從天上墜入汙泥之中,哥哥如何能接受得了?
若是反,那便是誅九族的殺頭之罪,世世代代不能翻身。
縱然華妃心裡始終懷著一份對皇上念舊情的期盼,此時也意識到了,皇上不願親手下旨殺哥哥,不願背上斬殺功臣的罪名,所以就用這樣的方式來逼哥哥,將她們年家逼到絕境,將她們年氏一族趕盡殺絕。
華妃心緒激盪,傷心驚懼,眼中噙淚,身子搖晃著顫聲道:“皇上果真這般無情…… 皇上果真這般無情……”
話還沒說完,她便再也支撐不住連日來的精神緊繃,身子軟倒在華麗而冰冷的主位上。
“娘娘!娘娘您醒醒!”
江福海看著華妃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滿意的勾唇一笑。
他方才同華妃說的話半真半假,年羹堯雖然驕狂,但也不是理智全無之人。
年羹堯自始至終束手就擒,皇上早就提前把西北兵權拆分,由嶽鍾琪接管,年羹堯手裡已經沒有能調動的大軍,根本沒有造反的資本。
哪怕被貶杭州將軍,他也始終心存僥倖,不斷上奏哀求皇帝念舊恩寬恕,沒有任何舉兵的行動。
一路南下途中,年羹堯徘徊拖延,幻想皇上回心轉意。很快再遭群臣輪番彈劾,一貶再貶,從杭州將軍,貶成杭州城門的看守。
江福海這麼說,仍舊是皇后的授意,皇后要收集華妃的罪證,同時也要報復華妃多年來對自己的不敬和跋扈。
你們不是兄妹情深嗎?那就在這個時候,好好替你的兄長擔心擔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