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大,但因為在場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甄嬛和惠貴人的身上,所以眉莊的呢喃就顯得格外清晰。
尤其是站在床邊伺候的彩月,也對著安陵容投來了求助的目光。
甄嬛直起身子,面色複雜的看了一眼痛苦的眉莊,隨後起身對安陵容說:“昭妃娘娘,惠貴人想和你說幾句話。”
安陵容緩緩地走上前,坐在床邊看著眉莊,溫聲說:“我在,你不要害怕。”
眉莊雙目含淚,抓住安陵容的衣袖,忍痛開口:“叫衛臨......衛臨,來幫我診脈......旁的人,我一個都不信!”
這句話沈眉莊說得很大聲,似乎是要讓殿內的人都聽個清楚。
安陵容知道眉莊從前被皇后所害,險些沒了命,這回又是皇后叫人去請來的太醫,沈眉莊絕不會信任此人。
在床尾蹲著的產婆卻很著急,她此時額上也出了汗,急切地說:“小主,您這羊水都已經破了,實在是耽擱不得呀。等羊水流乾淨了,皇子就要活活憋死在您的肚子裡了!”
任憑她如何勸說,如何著急,眉莊就是不肯瞧她,不肯配合她。
安陵容看眉莊態度這樣堅定,又轉頭看了一眼採月,採月對這個接生婆子也顯得陌生得很,她就猜到這應該是皇后的人。原來皇后這麼久都沒有對眉莊動手,是等著今日呢。
就在這個時候,衛臨頂著風雪進了門,對著重一屋子的娘娘小主們行禮。
還不等他挨個請安問好完,安陵容便高聲呼喚:“衛太醫,衛太醫,快些過來!惠貴人受驚早產,氣血逆轉,情況緊急啊!”
衛臨一聽昭妃娘娘在召喚,當即也顧不得許多,立刻提著藥箱匆忙趕了過去。
只見惠貴人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冷汗涔涔,手腳也有些變色發紫,便知她是受驚受凍,氣血逆衝,胎兒生不出來,再拖延下去恐要難產血崩。
就在此時,先前的那個太醫端著一碗催產藥過來了,對著採月急急的吩咐:“快些將此藥給小主喂下去,方能讓小主快些生產啊!”
衛臨直接抬手就奪了過去,放在鼻下嗅聞片刻,臉色大變,神色冷然地盯著那個太醫。
“你怎敢給惠貴人用這樣的催產藥?此藥藥性甚烈,惠貴人若用此藥,皇嗣急轉直下,或是給惠貴人造成撕裂傷,或是造成貴人大出血你如何擔當得起?”
“好大的膽子!你竟敢給惠貴人用這樣的藥!”皇后立時起身指著那個太醫喝問。
那太醫驚慌失措,連忙跪下解釋:“微臣冤枉啊,小主氣虛血弱,且又受驚受凍,羊水已破,若不早些將孩子娩下,皇嗣就要憋死在腹中。到時候惠貴人也要被孩子拖累,微臣這也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罷了!”
“本宮都說了,要你務必保證惠貴人和皇嗣平安無恙,你們把本宮的話當做耳邊風嗎?”
皇后還在呵斥,試圖把將此事撇得乾乾淨淨。
安陵容也不管她,對著衛臨叮囑:“快想辦法,保住惠貴人和孩子平安降生。”
衛臨點頭,隨後為眉莊診脈,寫了藥方後讓敬妃身邊的奴才去煎藥,又從藥箱中取出銀針為惠貴人施針。
安陵容退置一旁,和眾妃嬪一同坐在偏殿的座椅上等候訊息。
衛臨確認惠貴人用藥施針後沒有大礙後就推至屏風後,留採月還有那個接生婆子為惠貴人接生。
沈眉莊生的很慘痛,眾妃嬪都能聽到她忍痛的呼叫聲,一直耗到了半下午。
期間,寶娟回來傳訊息說在坍塌的屋樑裡頭尋覓證據,發現那些樑柱中間都已經被白蟻蛀空,這些爛木頭本就是勉強支撐著,結果這幾日雪下得大,忽而就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