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黎諾看著原信，“她一直在找自己的感覺，讓她自己認。”
回信的字不多。
蘇漫漫寫明基地收到來信，也告訴她，臨床追蹤仍由主治醫生繼續負責。寄去的花瓣是用於認識香味的小樣，飲用要沿用醫生認可的安排。
這些話寫得很短，沒有把一封私人回信變成治療說明。
黎諾起身去了銀葉草花瓣的留樣區。
同批次的乾燥花瓣裝在避光盒裡，開蓋後，熟悉的淡香從盒口散出來。她沒有直接分裝，先核對了批次記錄。
蘇漫漫聯絡主治醫生，說明患者的問題和回信安排。
確認可以寄送後，黎諾才取出一隻小小的密封袋，裝入足夠辨認香味的花瓣。
花瓣很輕，落進去時幾乎聽不到聲音。
袋子鼓起一點，又隨著空氣排出慢慢貼平。銀色花緣隔著透明封面，仍能看出完整的紋路。
她把小袋放在回信旁邊。
一個病了六年的人，想知道那陣香是什麼。
黎諾能寄過去的東西很少。花名，一封回信，還有這一點真實存在的花瓣。
蘇漫漫另取一張小卡，寫上泡茶方法。
水溫和用量沿用基地已有標準，末尾補了一句：請先交主治醫生確認，不調整原有治療安排。
寫完，她將卡片遞給黎諾核對。
黎諾把每一行看過，才把它放到花瓣袋下面。
“最後再寫一句。”
蘇漫漫把筆放回紙上，等著她說。
黎諾的目光落在原信最後一行。
那幾個歪斜的字，是一個重新能握筆的人，一筆一畫寫出來的。她大概不知道種花的人長什麼樣，也不知道那些成果被怎樣稱呼。
她只記住了一陣香。
“香味是銀葉草，古地球的花，它等了三千年才等到像你這樣值得被治癒的人。”
蘇漫漫寫到一半，筆在紙上停住。
墨水在筆尖聚成一個小點。
她抬起筆，往桌角試了試，才回來把後面的字寫完。最後一個句號落下，紙面邊緣被她的掌心壓出了很淺的褶。
黎諾將回信讀了一遍。
“這樣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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