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花是來看劉俊傑的。
不管怎麼說劉俊傑也是她的親骨肉,兒子受了傷在住院,她這個當孃的肯定是得去看的。
可張翠花沒想到,從楊家屯子到公社衛生院這一路上她遇到的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還都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議論紛紛。
她就知道自己跟劉長根那事肯定是在整個公社都傳遍了。
以至於就連劉俊山和劉俊傑都覺得張翠花給他們丟了人,張翠花在病房還沒待幾分鐘就被劉俊山哥倆給趕出來了。
張翠花把這一切的根源都歸結到了楊青山頭上。
不過張翠花心裡雖然恨楊青山,可她還真就拿楊青山沒有一點辦法。
以前她就鬥不過楊青山,現在就更別提了。
張翠花鬱悶不已,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公社的國營飯店門口。
聞著飯店裡散發出來的誘人的食物香味兒,張翠花揉了揉咕咕作響的肚子,決定下回館子好好犒勞自己一頓。
就在這時一陣吵鬧聲從國營飯店裡傳了出來。
“幹啥?拿啥錢?我不就吃了你兩個包子嘛?你至於嗎?”
張翠花定睛一看,只見一箇中等個頭的中年男人,穿了一件油垢發亮的藍布對襟棉襖,這人棉襖上那是補丁摞著補丁,一看就知道這人不怎麼富裕。
此刻這人正跟飯店裡的一名食客正在梗著脖子爭吵,鬧得是臉紅脖子粗的。
‘這人有點眼熟,咋好像在哪見過。’
張翠花越看越覺得這人面熟,但一時之間就是想不起來他叫什麼。
“什麼叫至於嗎?咋就不至於了,我那包子是花錢買的,你憑啥吃?你這是偷東西!”那名食客揪著邋遢中年男人的領子質問。
“啥偷東西,我是看這桌子上的包子沒人要了,想著不能浪費了,這才吃了倆,我這叫節約懂嘛,啥偷不偷的,都一個公社的,你說話甭這麼難聽。”
“誰不要了?誰不要了?我剛才就是去了趟茅房,回來就看到你擱這偷吃我包子,不行,賠錢,你必須得賠我錢。”
從兩人的爭吵聲之中,張翠花逐漸的也弄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那名食客吃飯時內急去了趟茅廁,結果回來時卻發現面前這個邋遢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達到了店裡面,不僅偷吃了他兩個肉包子,還喝了他半碗粥。
這都是他花錢花糧票買的,他哪能願意讓邋遢男子白佔這個便宜?於是兩人就吵鬧了起來。
不止是張翠花聽明白了,國營飯店裡的其他食客和工作人員也聽明白了。
“同志,這是別人花錢買的,不是沒人要的,請你照價賠償。”兩個飯店裡的工作人員走了出來,一前一後的堵住了邋遢中年人。
看到飯店工作人員出現,邋遢男人的氣勢頓時就矮了一截,他馬上換上了一副笑臉。
“賠、我肯定賠。”說著,邋遢男人就開始翻口袋,可當他當眾把棉襖的幾個布袋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翻出來一毛錢。
“那個,同志,今兒我出門沒帶錢,您看我先記賬行不?回頭我一準給。”
飯店的人知道這是遇上吃白食的了,這種人他們見多了,工作人員又哪裡會同意?








